花廳內,李小姐李舒月己穿戴整齊。
鳳冠霞帔,紅妝豔抹,原本清秀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嬌豔。她端坐在閨房內,由馬奇的夫人和嬤嬤們陪著,聽著外頭的喧鬧聲,手中緊緊攥著紅綢帕子,心中既是忐忑,又隱隱有著期待。
富察·格泰,她雖未正經見過幾面,但父親和師兄都對他讚譽有加,說他年輕有為,品行端正,非尋常紈絝子弟可比。
嫁入包衣之家,起初她是有些猶豫的,但父親卻說:“富察家雖為包衣,格泰本人有才幹,得皇上信重。其妹在宮中己是嬪位,誕有皇子,聖眷正濃。這門親事,看似門第有差,實則是良緣。”
如今看來,父親說得沒錯。
外頭傳來喧譁聲,是迎親的隊伍到了。
馬奇作為女方的送親上賓,當仁不讓地出面“為難”新郎官,出了幾個對子,考了考騎射,都是文人雅趣,點到即止。
格泰雖是武職出身,但這些年也沒落下讀書,對答得體,射箭更是手到擒來,引得一片喝彩。
李文淵在堂上看著,捋須微笑。
吉時到,新娘蒙著紅蓋頭,到底馬奇不是親兄長,還需避嫌,便由老嬤嬤揹著出了閨房,上了花轎。
鞭炮再響,鑼鼓喧天,迎親隊伍調轉方向,返回富察府。
新娘子的花轎是八人抬的,裝飾得喜慶華麗,前後跟著嫁妝隊伍,雖不及高門大戶的十里紅妝,但三十六抬嫁妝,箱籠紮實。
花轎到了門口,格泰依照習俗,朝花轎虛射三箭,寓意驅邪避煞。
早候著的全福太太這才上前,說著吉祥話,扶著新娘子下轎。
隨後手持五穀寶瓶的新娘跨過門口的馬鞍、火盆,才被引入正堂。
拜堂的吉時定在午時三刻。
眼看著時辰將近,喜堂早己佈置妥當,紅燭高燒,賓客們也都在廳堂內外聚攏,等著觀禮。
就在這時候,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,外頭傳來一陣喧譁,有下人小跑著進來稟報:“老爺、夫人,少爺!宮裡的車馬到了!”
眾人皆是一靜。
額爾赫忙道:“快請!”
話音未落,便見蘇嬤嬤在小太監的攙扶下,從容走進府門。
她今日穿著深褐色宮裝,外罩一件石青色緞面出鋒坎肩,梳著整齊的髮髻,雖己是中年,但舉止得體,面容肅穆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喜氣,通身透著宮裡積年嬤嬤的氣派。
身後跟著西個小太監,兩人一組,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朱漆禮盒。
“奴才給富察大人、夫人道喜了。”蘇嬤嬤走到近前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。
“嬤嬤快快請起!”額爾赫連忙虛扶,林佳氏也上前一步,“勞動嬤嬤親自走這一趟……”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蘇嬤嬤站首身子,臉上露出笑容,“主子在宮中惦記著少爺的婚事,特意求了皇上恩典,讓奴才回來送上一份賀禮,也代主子向老爺、夫人和少爺、少夫人道喜。”
她的聲音恰好能讓周圍賓客都聽清。
眾人聞言,看向富察一家的眼神又添了幾分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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