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她剛剛覺得胎象穩了些,心中稍安,喝下那盞由小廚房精心熬製的甜湯後……
不過半個時辰,腹中便開始了翻江倒海的絞痛,然後便是洶湧而出的鮮紅……
如此匆忙,甚至沒來得及讓她感受過胎動。
嬤嬤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,低聲稟報了一句:“娘娘,乾淨了。”
然後再次行禮,如同來時一樣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錦書含著淚,上前為她擦拭額頭的冷汗和臉上的淚痕,更換被血和汗浸溼的中衣、褥墊。
她真的累了。
累得不想再去追究那碗甜湯到底經過了誰的手,累得不想再去面對康熙審視與懷疑的目光,累得不想再強撐起那副母儀天下的沉重面具。
“娘娘,您睡一會兒吧,睡著了就不疼了。” 錦書的聲音帶著哭腔,輕輕為她掖好被角。
她恍惚地想,或許就這樣睡過去……也好。
與此同時,永壽宮內。
清寧正倚在暖炕上,聽著趙有功壓低聲音的回稟。
“主子,坤寧宮那邊……皇后娘娘的胎,確定是沒了。太醫診斷,是用了極寒涼霸道之物,應是混在了皇后娘娘日常的飲食裡。” 趙有功小心的將訊息道出,“梁九功公公那邊動了真格,暗地裡查得極緊,咱們的人不敢靠太近。只不過......聽下頭遞上來的訊息,今兒一個負責採買的小太監失足落井,沒了。”
清寧垂眸,輕輕撫著自己高聳的腹部,心中一片清明。
這小太監在這個當頭沒了,那必然是與皇后這次流產有關,對方真是連掩飾不願掩飾一二。
“本宮知道了。”她淡淡地對趙有功說,“最近都把皮繃緊點,不許議論坤寧宮之事,不許與別宮奴才私下傳遞訊息。若有違者,重責不饒。”
“嗻,奴才明白,定會約束好他們。”趙有功應下,躬身退了出去。
碧雲端上一盞溫熱的牛乳,輕聲問:“主子,晚膳時辰快到了,可要現在傳?”
清寧搖了搖頭:“沒什麼胃口,晚些再說吧。”
她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,皇后的悲劇,是這後宮無數女子命運的縮影。
即便尊貴如皇后,也難逃政治博弈的犧牲品的命運。
今日是皇后,明日又會是誰?
不過這情緒很快被她壓下,在這吃人的後宮,同情心是最無用的東西。
掌燈時分,康熙到底還是踏入了坤寧宮。
他臉上帶著沉痛,過問了皇后的身體狀況,叮囑太醫用心調理,賞賜了不少珍貴藥材和補品。
皇后掙扎微微動作,便被他先按住了。
“你好生歇著,不必多禮。”康熙坐在床邊的繡墩上,看著皇后蒼白憔悴的容顏,語氣溫和,“孩子……日後還會有的,養好身子最要緊。”
皇后垂著眼睫,低低地應了一聲:“臣妾……謝皇上關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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