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，將地契遞迴給清寧：“既然是給福兜的滿月禮，你便好生收著。一片心意，也是福兜的福氣。溫泉於養生確有益處，至於如何處置……”
他思忖著：“此事你先不必聲張。朕讓內務府派懂行的人去仔細勘測一番，若果真泉眼豐沛，水質上佳，朕再替你籌劃。或可建一處別院，冬日裡去泡泡溫泉，於你身子、於福兜，都有益處。”
他這話，己是將這片地納入了自己的規劃，且明確是為清寧和福兜打算。
由內務府出面勘測營建，遠比富察家自己折騰要強上百倍。
清寧心中一定，知道自己的策略對了。
她輕輕搖頭，將地契又往康熙手邊推了推，聲音更軟了些，帶著點撒嬌的語氣：“皇上，這樣的寶貝東西，福兜一個幼兒怎麼壓得住？臣妾心裡總是不踏實。不如皇上拿了去，讓內務府看著辦。等建好了院子，皇上瞧著哪處好，再賞福兜一處玩耍便是。至於臣妾……”
她抬起眼，眸中水光瀲灩，滿是信賴：“臣妾自是皇上去哪兒，臣妾就去哪兒。而且臣妾聽人說，溫泉最是養生，若是建好了，能孝敬太皇太后和皇太后，讓兩位老人家冬日裡也能鬆快鬆快，祛祛寒溼，也是臣妾和福兜的一片孝心。總比落在臣妾手裡，不知如何是好的強。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既擺正了自己的位置，又將“私產”巧妙地轉化為“孝心”，避開了日後康熙再想起來，讓她和福兜有“懷璧其罪”的風險。
康熙看著她那副全心全意信賴自己的模樣，心中一片痠軟。
他伸手，握住她放在炕几上的手，摩挲著她柔滑的手背。
“你呀，總是想得太多。”康熙帶著幾分無奈，笑道，“既是福兜的，便是他的。朕還能虧待了自己的兒子不成？你的孝心，朕和皇瑪嬤、皇額娘自然知曉。也罷，此事朕先替你管著，讓內務府去好生勘測營建。屆時，這別院建好了，也還是你和福兜的名頭下的，只到時候也讓朕與皇瑪嬤、皇額娘一起提前享享兒孫輩的福。”
這便是允了，承諾會建好，且這別苑建好了還是她們母子的，只平日裡獻給長輩們用著。
清寧順勢反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，臉上綻開明豔的笑容，那點方才的惶惑不安瞬間被驅散，只剩下全然的歡喜：“臣妾就知道，皇上最疼福兜，也最明白臣妾的心。”
她笑起來時，眼角微彎，眸中光華流轉，臉頰透出紅暈，整個人彷彿一顆被滋養過的明珠，光彩照人。
康熙看著她這鮮活靈動的模樣，再想到坤寧宮那日漸消沉的氣息，心中竟生出幾分慶幸和憐惜。
他需要這樣的鮮活，需要這樣全心依賴他的清寧，也需要能讓他放鬆的這一室溫暖。
“朕今日便在你這兒用晚膳。”康熙開口道，“讓福兜也過來，朕瞧瞧他。”
“是，臣妾這就去吩咐。”清寧笑意更深，起身時，裙裾微漾，帶起一陣暖香。
待清寧重新坐下，又親自為康熙添了茶。
正好小廚房備下的山藥枸杞粥也好了，碧雲將粥端了過來，在下首待梁九功安排人照例試毒後，這才端上炕桌。
康熙也確實有些餓了，接過清寧舀出的一小碗，連喝了幾口才覺得腹中暖融。
餘光瞥見清寧側坐顯現的腰身，比她孕前更添了幾分豐腴動人的韻致，心中不免一動。
“你近日身子可還有不適？”他問。
“回皇上，太醫說恢復得好，蘇嬤嬤也一首精心照料著，沒什麼不適了。只是腰身到底不如從前緊實，還需慢慢調養。”清寧微微側身，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這神態落在康熙眼裡，只覺得真實可愛。
“你這才出月子不久，急什麼。”康熙笑道，目光在她纖細的腰身上掃過，“朕瞧著就很好。”
這話己帶了幾分狎暱的意味。
清寧臉頰微紅，垂下眼簾，沒有接話，只拿起帕子輕輕掩了掩唇，一副羞赧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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