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母親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，清寧心中微嘆，放緩了語氣：“額娘也不必過於憂心。皇后娘娘鳳體違和，咱們做臣子的，自然祈盼娘娘早日康復。只是哥哥的婚事，本就是早定下的，若因些微顧慮便延遲，反倒顯得咱們家不夠誠心。按時辦就是。”
她不能明說皇后將薨，那是大不敬，也會惹來猜疑。
只能如此暗示引導。
好在林佳氏一點就透。
林佳氏穩了穩心神，深吸一口氣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娘娘說的是。是臣婦想岔了。回去便同你阿瑪、哥哥商議，就按照己經定下的日子，妥善操辦。”
她心中己有了決斷，必須爭分奪秒。
清寧見她明白了，便不再多言此事，轉而笑道：“哥哥大喜的日子定了，定要早些遞訊息進來。我雖不能親至，但必會求皇上恩典，讓蘇嬤嬤代我回去一趟，送上賀禮，也全了我這做妹妹的心意。”
蘇嬤嬤代表清寧回去，既是給富察家做臉，也是向外界表明永壽宮對富察家的看重。
林佳氏聞言，心中更是安定了幾分，連連稱是。
又坐了一會兒，仔細看了看外孫，林佳氏心中惦記著要趕緊回去與丈夫兒子商議婚事，便有些坐不住了。
清寧也不強留，讓蘇嬤嬤將賞給家裡的年禮拿出來，多是宮制的綢緞、藥材、點心等物，不算特別貴重，卻是份體面。
送走林佳氏，暖閣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福兜被奶嬤嬤抱去餵奶，清寧獨自倚在炕上，望著窗外尚未回春的枝頭髮呆。
皇后病危，前朝後宮又將迎來新一輪的洗牌。
家裡獻上的溫泉地，是一份大禮，也是一個契機。
她需要好好想想，如何將這份“地利”，轉化為實實在在的“人和”與“聖眷”。
正思忖間，外頭傳來太監特有的細長通傳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清寧忙收斂心神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鬢髮，迎至暖閣門口。
“臣妾給皇上請安。”清寧蹲身行禮，聲音柔婉。
“起來吧。”康熙隨手扶了她一把，觸手只覺得她指尖溫軟，身上帶著淡淡的暖香，讓他緊繃的神經鬆了一些。
他走到炕邊坐下，清寧在他另一側坐了，親手接過碧雲端來的茶，試了試溫度，才奉到康熙手邊。
“皇上臉色瞧著有些倦，可是前朝事忙？”清寧輕聲問，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關切。
康熙接過茶，喝了一口，溫熱醇厚的茶湯順著喉嚨滑下，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嘆道：“河南奏報，黃河凌汛，幾處堤壩有險情。前頭的事總是千頭萬緒，處理不完。”
清寧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嘴政務，只在他停下時，將炕桌上的一碟他平日喜歡的奶餑餑往他手邊推了推，柔聲道：“再煩心的事，也得顧著身子。皇上先用些點心墊墊，臣妾讓小廚房熬了山藥枸杞粥，溫補的，一會兒就用些可好？”
這份恰到好處的體貼，讓康熙心中那根緊繃的弦，又鬆了幾分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拿起一塊奶餑餑，慢慢吃著。
目光落在清寧臉上，見她氣色紅潤，眉眼間溫柔沉靜，穿著家常的櫻草色軟緞襖子，領口微松，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脖頸，有種動人心魄的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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