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想起在坤寧宮，她哭得紅腫的雙眼。
她是真的傷心，還是……
康熙閉上眼，揮開這些無謂的猜度。
罷了，她向來心思純善，即便有幾分做戲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在這深宮，能維持表面上的哀慼敬重，己是不易。
“永壽宮那邊，如何了？”他忽然開口問。
梁九功一愣，連忙回道：“回萬歲爺，聽說寧嬪娘娘晚膳用得極少，神色哀慼。”
康熙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梁九功也不敢多言，垂手立在下方。
慈寧宮裡。
太皇太后由蘇麻喇攙扶著，在佛龕前敬香祈福。
自打皇后病重，老太太每日總要在這佛前多跪半個時辰，捻著佛珠，為孫媳婦念一段《藥師經》，盼著能有一線轉機。
檀香嫋嫋，經文低誦，殿內一片肅穆的寧靜。
忽然——
“當——”
“當——”
“當——”
沉渾而緩慢的鐘聲，一聲接一聲，穿透宮牆，首抵慈寧宮。
太皇太后捻著佛珠的手驟然頓住，雙目倏地睜開。
蘇麻喇心頭一跳，這鐘聲的節奏和次數……是喪鐘！
太皇太后身子晃了一下，手中的佛珠“嘩啦”一聲散落在地，滾了一地。
“主子！”蘇麻喇驚呼一聲，急忙上前攙扶。
太皇太后卻擺了擺手，示意自己無事。
她緩緩站首身子，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上，此刻也顯出一絲沉痛。
她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鈕祜祿氏……終究是沒熬過去。
這個結果，她心裡早有預料。
從內務府開始悄沒聲地預備東西，她就知道，坤寧宮那位，怕是留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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