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念頭電光石火般在腦中閃過，太皇太后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，眼前驀地一黑，身子晃了晃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“主子！您怎麼了？”蘇麻喇嚇得魂飛魄散，連忙用力扶住，急聲道，“奴才這就去傳院判來！”
“站住！”太皇太后厲聲喝止，聲音雖有些虛浮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她緊緊抓著蘇麻喇的手臂，借力穩住身形，閉目緩了片刻。
眼前那陣令人心悸的黑才漸漸散去，視線重新清晰起來。
她知道自己是急火攻心，加上年紀大了，驟然受此刺激，一時氣血不穩。
傳了太醫又能如何？
不過是開些安神靜心的湯藥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不是她的身子，而是坤寧宮那邊，是前朝後宮即將掀起的風浪。
“哀家沒事。”太皇太后鬆開手，自己站穩了，聲音恢復了平穩，只是臉色有些蒼白，“去，準備轎輦，哀家要去坤寧宮。”
蘇麻喇聞言大驚：“主子！萬萬不可！您方才都……況且外頭天寒地凍，坤寧宮如今……您怎能親身前往？若是再有個閃失，奴才萬死難贖！”
“哀家說了，要去坤寧宮！”太皇太后語氣斬釘截鐵，目光沉沉地望著殿外風雪，“皇后崩逝，哀家作為皇瑪嬤，豈能安居宮中？鈕祜祿氏侍奉哀家一向恭謹，哀家……要去送送她。”
她這話，一半是真心。
鈕祜祿氏做皇后時日雖短，但對上恭順，對下寬和，她對這個孫媳婦是認可的。
另一半，則是做給鈕祜祿家看的。
皇帝那邊為了大局捂蓋子，她這個太皇太后，至少要在明面上，表現出對皇后的哀悼和重視，給鈕祜祿家留些臉面，也多少能平息一點他們心中的怨憤。
蘇麻喇跟隨太皇太后數十年，豈會不明白主子的深意？
可看著老太太蒼白的臉色，她實在放心不下。
“主子，即便要去，也等緩一緩，召了院判來請過脈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！哀家自己的身體，自己清楚！”太皇太后打斷她，己然轉身朝殿外走去，步伐異常堅定，“去備轎！要最簡單的青帷小轎即可，速去！”
蘇麻喇知道勸不住了，只得一邊吩咐小宮女趕緊去準備轎輦和厚實的斗篷手爐，一邊自己緊緊跟在太皇太后身側，小心攙扶。
訊息傳到乾清宮時，康熙還在對著皇后的喪儀章程出神。
梁九功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進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萬歲爺！不好了！慈寧宮傳來訊息，太皇太后聽聞喪鐘，受了刺激，眼下……眼下正吩咐準備轎輦，要親往坤寧宮哭靈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康熙猛地從御案後站起。
皇瑪嬤年事己高，平日稍有風寒他都提心吊膽，如今乍聞噩耗，怎能親身前往那悲慼陰寒之地？
若是再有閃失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擺駕！去慈寧宮！攔住皇瑪嬤的轎輦！”康熙一邊急聲吩咐，一邊己大步朝外走去，連禦寒的大氅都忘了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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