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停下腳步，領著宮人退至道旁，微微屈膝：“給貴妃娘娘請安。”
轎輦緩緩停下，佟佳氏高高坐在上面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秋香色織金緞旗袍，外罩同色琵琶襟坎肩，頭上簪著赤金點翠大簪，華貴端莊。
只是細看之下，她臉色比平日更蒼白幾分，即便敷了脂粉，也難掩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，眉宇間透著一股焦躁。
“妹妹免禮。”佟佳氏聲音溫和，“這是剛從慈寧宮出來？”
“是。”清寧起身，態度恭謹，“帶十一阿哥去給老祖宗請安。”
佟佳氏的目光在清寧身上掃過，隨即落到後面奶嬤嬤懷裡的福兜身上。
福兜剛在慈寧宮得了趣，這會兒精神頭正好，穿著寶藍色團福紋小襖，戴著同色鑲玉虎頭帽，小臉白嫩紅潤，一雙大眼烏亮有神，正好奇地打量著轎輦上華服璀璨的佟佳氏。
“十一阿哥看著又長大了些，眉眼越發周正。”佟佳氏笑了笑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妹妹真是好福氣，將孩子養得這般壯實喜人。”
“娘娘過獎了。”清寧低眉順眼，“是皇上和老祖宗庇佑。”
佟佳氏又寒暄了兩句，便道：“本宮要去給太皇太后請安，就不多留妹妹了。”
“恭送娘娘。”清寧再次屈膝，態度無可挑剔。
看著那頂華貴的轎輦重新起行，漸漸遠去，消失在宮道拐角，清寧才首起身，面上平靜無波，心底卻輕輕嘆了口氣。
方才短暫的交鋒，她能感覺到佟佳氏那份隱藏在溫和下的焦灼和嫉妒。
是因為烏雅氏的胎不穩？
還是因為別的？
清寧眸光微斂，不再多想，加快了腳步。
回到永壽宮，剛將福兜安頓好，外頭便有小太監匆匆來報：“主子，乾清宮梁公公來了，說皇上傳您過去。”
清寧心中微訝。
這個時辰，康熙怎麼會突然傳她？
她不敢耽擱，迅速對鏡理了理鬢髮，確保儀容得體，便帶著碧雲跟著梁九功往乾清宮去。
路上，梁九功低聲道：“娘娘莫慌，皇上今兒個心情尚可。只是批摺子批得累了，想找人說說話。”
清寧看了他一眼，見他神色並無異樣，心中稍定，點了點頭，輕聲道：“多謝公公提點。”
進了乾清宮西暖閣，康熙正背對著殿門，負手立於窗前，望著窗外庭院裡幾株開始染上些許黃邊的銀杏。
他穿著常服，背影顯得有些孤峭。
“臣妾給皇上請安。”清寧屈膝行禮，聲音輕柔。
康熙轉過身，但看到她時，神色柔和了些：“起來吧。”
清寧起身，走到他身邊，輕聲問：“皇上可是累了？臣妾帶了小廚房燉了冰糖雪梨，最是潤肺去燥，皇上可要用些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