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十七年的臘月，紫禁城的寒意像是浸透了每一塊磚石，鑽進了骨頭縫裡。
北風整日整夜地呼嘯著，捲起地上乾硬的雪粒，抽打在琉璃瓦和硃紅宮牆上，發出尖銳的哨音。
永壽宮裡，地龍終日燒得暖暖的，隔絕了外頭的嚴寒。
過了臘八，眼瞧著就快滿週歲的小傢伙，如今己經能穩穩當當地滿屋子跑了。
清寧如今大部分的閒暇時光，都花在了陪伴和引導這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上。
這日午後，天色陰沉，鉛灰色的雲層壓得低低的，不多時，細密的雪粒子便又窸窸窣窣地落了下來。
清寧沒讓人關嚴窗戶，特意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，既能讓室內空氣流通，又能讓一絲清冽微寒的風透進來，與地龍的暖意交融，不至於太過悶窒。
“慢些，仔細磕著！”清寧坐在暖炕邊，手裡做著針線，眼睛卻時刻跟著那個滿屋子探險的小身影。
福兜穿著寶藍色繡小老虎的棉襖棉褲，外頭罩了件清寧親手做的香色錦緞面小斗篷，帽簷一圈雪白的風毛，隨著他的跑動輕輕顫動，襯得他小臉愈發白嫩紅潤，像年畫裡走出來的娃娃。
福兜對新得的“本領”顯然十分得意，咯咯笑著，邁著小短腿從炕邊跑到多寶閣前，踮著腳去夠架子下層一個五彩繪的琺琅小香盒，奈何個子太矮，努力了幾次，指尖只能勉強碰到盒子邊緣。
他也不哭鬧，小嘴抿了抿，黑葡萄似的眼珠轉了轉，果斷放棄，轉身又朝著牆角的梅花高几跑去。
那裡擺著一個黃銅的細頸插花瓶，裡頭插著幾支宮人一早在御花園折回來的紅梅，疏影橫斜，幽香陣陣。
“要要！”福兜跑到高几旁，一手扶著冰冷的銅柱，一手指著那幾支紅梅，回過頭來衝著清寧喊，眼睛裡滿是渴望的光。
清寧放下針線，走過去將他抱起來，讓他能湊近些看那紅梅。
“這花兒看看就好，不能拿，”她柔聲說著，輕輕攔住他伸出去想揪花瓣的小手，“拿了就不香了，而且花枝有刺，扎著我們福兜的小手該疼了。”
福兜仰著小臉，雖然未必完全聽懂了“有刺”、“扎手”是什麼意思，但“不能”是明白的。
他看了看額娘堅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那紅豔豔的花兒，小嘴微微噘了一下，但還是很乖地縮回了手，只把小鼻子湊過去，深深吸了口氣。
大約是那冷冽的花香太沖，他皺起小臉，打了個小小的噴嚏，自己愣了一下，隨即又咯咯笑起來，引得旁邊伺候的碧雲和奶嬤嬤都忍俊不禁。
“主子，小阿哥如今跑得這般利索，說話也清楚多了。”蘇嬤嬤端著一碟新蒸的牛乳糕進來，笑著道，“昨兒個還指著廊簷下蹦躂的麻雀，清清楚楚地說‘鳥，飛飛’呢。”
清寧將福兜放回地上，拿了塊溫熱的牛乳糕遞給他：“正是好學的時候，耳朵靈，舌頭也靈，學什麼都快。”
福兜兩隻小手捧著香甜的糕點，小口小口地啃著，吃得專注又滿足，腮幫子一鼓一鼓，像只儲食的小松鼠，不時還抬頭衝清寧咧開嘴笑，露出幾顆珍珠似的小米牙。
【日常任務：親子陪伴（完成）】
【任務獎勵：積分+15；福兜“心智”屬性微量成長；“語言”技能熟練度提升。】
【當前積分：7731.7】
暖閣裡一時只剩下福兜細細的咀嚼聲和窗外雪粒子撲簌簌的輕響，寧靜而溫馨。
玩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福兜開始揉眼睛，顯露出睏意。
奶嬤嬤輕手輕腳地上前，用溫熱的溼帕子替他擦乾淨手臉，將他抱去裡間暖炕上哄睡。
清寧這才重新坐下，拿起那件未完工的小袍子，指尖拂過柔軟的貂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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