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忍俊不禁,耐心地又讓他看了一會兒,便讓奶嬤嬤將望遠鏡暫時收好,免得他看久了眼睛不適。
心中卻微微一動,這東西,現在只是個新奇玩具,能逗孩子一樂。
但將來,或許能成為一個引子,引發福兜對世界的好奇。
她不求他成為科學家,只希望他的眼界,能比這紫禁城的紅牆,更開闊一些。
日子晃晃悠悠地又過了幾日,紫禁城裡的年味兒漸漸濃了起來。
內務府忙著張羅各宮的年例、節禮,宮女太監們進出都帶著些喜氣,腳步也快了幾分。
各宮主位也都開始預備著過年的一應事宜。
清寧除了日常照料福兜、處理永壽宮事務,心裡卻一首惦記著那柄琴。
午後,福兜被奶嬤嬤哄睡了。
清寧獨自坐在偏殿裡,面前攤開著琴盒。
她最終還是將琴拿了出來,指尖輕輕撥動琴絃,發出幾聲空靈卻不成調的嗡鳴。
琴身是深褐色的木料,紋理細膩,琴絃繃得緊緊的,琴弓的弓毛是淺色的馬尾。
她試著用手指輕輕撥動琴絃,發出幾聲不成調的嗡鳴。
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。
心裡一時些感慨。
前世作為被父母寄予厚望的獨生女,她童年和少年時代被塞滿了各種興趣班、特長班。
鋼琴、小提琴、書法、國畫……林林總總,學得雜而不精。
小提琴是她堅持了最久的一項,從小學到初二,幾乎每個週末都要揹著琴盒去少年宮。
後來課業加重,考級也過了業餘最高階,這項特長便如同許多青春期的愛好一樣,被塵封在記憶角落裡,只在公司年會上,才會被同事起鬨拉出來“炫技”一番。
指尖彷彿還殘留著按弦的觸感,耳畔依稀能迴盪起《梁祝》的旋律。
在這深宮之中,日子難免有漫長靜寂。
若能重拾一樣技藝,不為取悅誰,只為自己內心有一方可以寄託的天地,倒不失為一件美事。
自然,她不能立刻就“會”。
一個包衣出身長於深閨的尋常閨秀,沒道理通曉萬里之外的西洋樂器。
“趙有功。”她揚聲喚道。
守在門外的趙有功立刻應聲進來:“主子有何吩咐?”
“內務府送來的那西洋琴,我瞧著實在有趣,想學著擺弄擺弄,權當解悶。”清寧語氣隨意,指尖仍停留在琴絃上,“你去悄悄打聽打聽,這宮裡,或是造辦處、欽天監那邊,可有略懂這西洋樂器的師傅?不拘是西洋來的傳教士,還是早年接觸過這些的樂師、太監。”
趙有功忙躬身應道:“嗻。奴才記得前兩年萬歲爺對西洋曆法、器物感興趣時,欽天監和造辦處那邊確實來過幾位西洋的傳教士,裡頭有沒有懂樂器的,奴才得去細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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