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垂首示意，繼續幹活，耳朵卻捕捉著他們的對話。
“……這新的就是比舊軟和，太皇太后老人家跪著也舒服些。”
“可不是，庫裡就剩這幾個了，還是蘇麻喇嬤嬤特意吩咐下來的…”
“唉，這幾日老祖宗夜裡睡得不安穩，晨起禮佛時氣色都不如往常了，可得更加小心伺候…”
“聽說還是為著南邊的事兒操心？”
“噓…慎言…”
兩個小太監很快換好蒲團，又低聲交談著出去了。
清寧手下不停，心中卻快速消化著聽到的資訊：太皇太后睡眠不佳，為南方事務操心，蘇麻喇依然深得信任且心思細膩。
這些都是極其細微的碎片，但拼湊起來，就能逐漸形成對慈寧宮核心人物狀態的認知。
清寧繼續擦拭，輪到經書架時格外小心。指尖拂過那些或嶄新或古舊的經卷，她能感受到不同紙張的質感。偶爾有幾頁散落的誦經筆記或籤條夾在其中，她皆原樣不動，只拂去灰塵。
在一本經常翻動的《金剛經》旁，她注意到一小碟硃砂墨和一支細筆，似乎是供人偶爾批註或標記用的。墨碟邊緣乾淨，但筆尖略帶溼潤，顯示不久前還有人使用過。
清寧心中微動。能在此處批註經文的，絕非普通宮人。她不動聲色，繼續工作。
時間在寂靜的擦拭中流逝。當最後一件器物，一尊小巧的玉雕觀音被輕輕放回原處時，抱廈內的所有物品都己光潔如新。
【叮！日常任務：完美完成小佛堂外間器物清潔工作，己完成。獎勵：積分+5。】
清寧輕輕舒了口氣，揉了揉有些酸澀的手腕和肩膀。她仔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任何遺漏，所有物品都歸還原位，連布料的紋理朝向都保持一致。
午時將至，秋紋才慢悠悠地晃了回來。她進門後，目光挑剔地掃過整個抱廈，伸手在幾處不易察覺的角落摸了摸，又仔細查看了幾件重點器物，見確實一塵不染，無可指摘，臉上才露出一絲勉強算滿意的神色。
“嗯，還算過得去。”她撇撇嘴，“看來你手腳不算笨。行了，收拾東西，去用飯吧。”
“是。”清寧輕聲應道，將清潔工具歸置整齊。
午後，她被分派的活計是幫著整理晾曬的經幡和幔帳。這些巨大的織物沉重非常，需要多人合作。清寧話不多，只是默默地用力，仔細撫平每一道褶皺，配合著其他人的動作。
一同幹活的多是些粗使宮女或小太監，邊幹活邊低聲閒聊。從他們的碎語中，清寧又捕捉到一些資訊：某位太妃宮裡的宮女因為打碎了東西被罰了月錢；內務府最近採買了一批新的香料；皇上最近似乎格外關注西洋傳教士進獻的什麼器物……
這些資訊看似與她無關，但她都默默記在心裡。資訊的價值，往往在於串聯和時機。
日落時分，一天的差事終於結束。回到廡房，吳雅氏正紅著眼圈揉著紅腫的膝蓋，她今日又被派去擦地了。兆佳氏則一臉羨慕地說，有個一同入宮的宮女因為手巧被調去了繡坊，算是脫離了最苦的雜役。
清寧默默地洗漱，換下汗溼的衣裳。身體的疲憊是真實的，但她的頭腦卻異常清醒。
夜間，躺在鋪上，她覆盤著今日的收穫。5點積分，雖然是微不足道的收入，但靠的是自己的細心和耐心。更重要的是，她對慈寧宮的核心區域之一有了更首接的接觸，聽到了關於太皇太后身體狀況和情緒的有用資訊，甚至發現了一個可能隱藏著秘密的暗格線索。
那個暗格，裡面會有什麼？是某個宮人藏匿的私物？還是什麼被遺忘的舊物？或者根本只是她想多了？目前她沒有任何理由和機會去探查，只能將這個疑問暫時埋在心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