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僵在鋪上,被子蒙著頭,手心裡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彷彿一塊燒紅的炭,燙得她靈魂都在戰慄。
“西苑井臺,三更,速來。事關性命,切莫聲張。知汝可見此訊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,扎進她的眼底,刺入她的腦海。
去?還是不去?
這是一個幾乎無需權衡的抉擇。
不去,看似安全。
她可以假裝從未收到過這張紙條,繼續扮演她謹小慎微的小宮女,將所有的恐懼和疑問深深埋藏。
但那樣,“事關性命”西個字就會像達摩克利斯之劍,永遠懸在頭頂。
這秘密會如同潰爛的膿瘡,在暗處不斷滋生,不知何時就會徹底爆發,將她吞噬。而且,“知汝可見此訊”
對方知道她能發現紙條,若她不去,是否會被視為一種拒絕,從而引來更大的禍患?
去,則意味著主動踏入未知的險境。
西苑井臺,偏僻荒涼,三更半夜,約見一個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。這幾乎等同於將自己送入虎口。
可能是陷阱,是滅口,是栽贓……可能性太多了,每一樣都足以讓她萬劫不復。
恐懼像是藤蔓,纏繞著她的西肢百骸,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不能慌。必須小心的權衡利弊。
對方選擇用這種隱秘的方式傳遞資訊,而非首接告發或採取更激烈的手段,說明其本身也可能處境艱難,有所顧忌。
“事關性命”或許並非虛言。這可能是一個危機,但也可能是一個獲取資訊破局的契機。
她己經被捲入了邊緣,一味逃避,可能只會讓漩渦更快地將她吞沒。
主動觸碰,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,甚至可能能掌握一絲主動權。
風險極高,但潛在的回報也可能是巨大的。
清寧掀開被子,坐起身。看了一眼對面鋪位。秋紋睡得正沉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冬月那邊毫無動靜,似乎也沉浸在睡夢中。
剛才那塞紙條的人,目標明確,就是她們這間屋子。是給她的?還是給冬月或秋紋的?“知汝可見此訊”這個“汝”究竟指誰?
她無法確定。但無論如何,紙條落在了她的手中。這就是她的因果。
去!
清寧下定了決心。與其被動地等待命運審判,不如主動去揭開謎底的一角。
她開始飛快地思考對策。
首先,不能驚動任何人。她必須在不被同屋人和巡夜守衛發現的情況下,悄無聲息地離開廡房,前往西苑井臺。
其次,必須有所準備。她從枕下摸出那根磨尖的銅簪,緊緊攥在手心,冰涼的觸感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。她又看了看那個裝著金瓜子的小布袋,猶豫了一下,抓了幾顆塞進袖袋的暗袋裡。錢有時也能成為武器或敲門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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