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淒厲的哭喊如同驚雷,驟然劃破慈寧宮壓抑的氣氛,又戛然而止,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富察清寧的心臟猛地收縮,幾乎跳出胸腔!她僵在原地。所有的思緒、所有的推測,在這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亂。
偏院出事了!是誰?
那個被隱藏的人?還是那個給她送信的蒙面人?
清寧的腦中不自覺的聯想起那兩人。
與其他宮人迅速將手頭的事情做完,諱莫如深的回了自己的住所。
廡房外,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,比之前的壓抑更添十分詭異。彷彿那聲哭喊只是一場幻覺,但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無形緊張感,卻真實得讓人窒息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詢問聲,沒有燈火通明的搜查。一切都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按回了沉默的深淵。
但這種異常的平靜,比喧囂更令人害怕。
清寧躺在自己的床鋪上,緩緩翻個身側躺著,雙臂緊緊抱住自己,卻無法抑制身體的輕微顫抖。
她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蟲,每一次掙扎,都只會讓那無形的絲線纏繞得更緊。
那一夜,她幾乎睜眼到天明。每一次風吹草動,都讓她心驚肉跳。偏院的方向再無聲息,彷彿那聲哭喊從未發生過。但這種死寂,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。
第二天清晨,集合的鐘聲依舊準時響起,卻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。宮女太監們沉默地列隊,許多人臉上都帶著不安和揣測,顯然昨日那聲短暫的異響也讓他們心中有著諱莫如深的恐懼。
秦嬤嬤出現在廊下時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她依舊穿著整齊的管事嬤嬤服制,但臉色灰敗,眼窩深陷,嘴唇緊抿成一條僵硬的首線,整個人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。然而,與這外表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她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銳利、冰冷、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偏執,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,散發著危險的氣息。
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,所過之處,人人屏息垂首,不敢與之對視。
“昨日,”秦嬤嬤開口,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有不懂規矩的奴才,驚擾宮闈清淨。”
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頭上。
“現己處置了。”
輕描淡寫的三個字,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。“處置了”?如何處置?是打是罰?還是……像那聲戛然而止的哭喊一樣,徹底消失了?
清寧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但是,”秦嬤嬤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厲色,“此事絕非偶然!宮規森嚴,竟有人膽大包天,裡外勾結,窺探秘事,意圖不軌!”
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,猛地射向清寧所在的方向!雖然並非首接盯著她,但那意有所指的掃視,讓清寧瞬間如墜冰窟,血液都快要凍結!
“從現在起,”秦嬤嬤的聲音冷硬如鐵,“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踏出慈寧宮半步!各房各處,需再次徹底清查!所有私人物件,一律接受檢查!若有私藏違禁、或是與昨夜之事有絲毫牽連者,現在主動站出來,尚可從輕發落。若待查出來……”
她冷笑一聲,未盡之語中的殺意讓所有人不寒而慄。
“都聽明白了?!”
“嗻!”眾人戰戰兢兢地應道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清寧的手腳一片冰涼。徹底清查!檢查私人物件!她的木匣裡,還藏著那致命的碎布和半枚印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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