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不多了!
她深吸一口氣,知道自己必須兵行險著。她摸了摸袖袋中那幾顆金瓜子,心中有了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。
下午,清寧被派去擦拭佛堂廊廡的欄杆。這是一個相對獨立的活計,監督稍松。她故意放慢動作,磨蹭著時間。
機會終於來了。她看到庫房的李公公拿著賬本,似乎要去找秦嬤嬤回話,正從附近的廊下經過。
清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她左右飛快瞥了一眼,確認無人特別注意她,然後假裝手下不穩,“哎呀”輕呼一聲,手中的抹布“不小心”脫手飛了出去,正好落在李公公前方的路面上。
“公公恕罪!”清寧連忙小跑過去,一臉惶恐地蹲下身撿抹布。
李公公被這突然的變故打斷,皺了皺眉,停下腳步,習慣性地斥責道:“毛手毛腳的!成何體統!”
就在這短暫的、身體遮擋的瞬間,清寧以極快的速度,將一顆金瓜子塞進了抹布之下,然後才拿起抹布,站起身,連連道歉的同時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急促道:“公公,求您幫幫忙……有個家裡帶來的小銀鎖,怕是違了規矩……不敢放在屋裡……求您暫替奴才保管片刻……散值後奴才再去取……”
清寧的話語帶著哭腔,臉上滿是無助,同時,那抹布下金瓜子的觸感,也清晰地傳遞了過去。
李公公愣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他自然明白“小銀鎖”只是託詞,但這小宮女竟有金瓜子?還如此“懂事”?他飛快地掂量了一下。
眼下風聲鶴唳,他本不想惹麻煩,但這送上門的錢財……而且只是暫為保管片刻,似乎風險不大。
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清寧無助的臉,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西周,然後不動聲色地接過清寧遞過來的包著那半枚印章和碎布的軟布包,迅速塞入袖內,臉上依舊板著:“哼!下次小心點!”
“謝公公!謝公公!”清寧連聲道謝,心中卻毫無喜悅,只有後怕和僥倖。
李公公不再多言,揣著那燙手的山芋,快步離開了。
清寧回到原地繼續擦拭欄杆,後背己被冷汗徹底浸溼。
第一步,成功了。但東西只是暫時轉移,危機遠未解除。
李公公是個老油條,一旦發現這東西非同小可,隨時可能反水將她賣出去。
清寧只感覺現在的她就像在走鋼絲,每一步都驚險萬分。
傍晚,清查仍在繼續,氣氛越發緊張。聽說從某個小太監的鋪蓋裡搜出了些不該有的宮外話本子,人立刻就被拖走了,下場不明。
下差的時辰到了,但眾人並未被允許立刻回房,而是被集中到前院,秦嬤嬤要親自訓話。
秦嬤嬤站在臺階上,臉色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陰沉。她逐一掃過下面噤若寒蟬的宮女太監,緩緩開口,聲音冰冷:
“清查己有結果。有吃裡扒外、手腳不淨的,己按宮規處置了。”
眾人頭皮發麻。
“但是,”她話鋒一轉,目光再次掃過人群,“真正的禍首,尚未揪出!”
她的目光又一次,極其刻意地,在清寧的方向停頓了數秒。
“別以為耍點小聰明,就能瞞天過海。”秦嬤嬤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可怕的壓迫感,“這慈寧宮裡,還沒有我查不出的事,揪不出的人!”
清寧的心跳幾乎停止。秦嬤嬤這是是在詐唬?還是真的掌握了線索?
“所有人聽令!”秦嬤嬤厲聲道,“即日起,未經允許,不得私自交接物品,不得竊竊私語,不得擅離職守!違者,視同逆黨處置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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