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紋擠到清寧身邊，臉上表情又是羨慕又是酸澀，扯著她的袖子低聲道：“好啊你！不聲不響的就升上去了！真是走了大運了！往後可得多提攜提攜我！”
清寧勉強笑了笑，低聲道：“姐姐說哪裡話，不過是嬤嬤錯愛，我往後更得小心當差，不敢行差踏錯半步才是。”
她不想顯得太過得意，也不想得罪任何人。
她辭了眾人，回到原來住的低等宮女廡房。
冬月正坐在炕上做針線，見她進來，抬起眼看了看她，沒說話，眼神卻比平日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清寧的東西不多，幾件半舊的宮女服，一些私人的小物件，很快就收拾好了，包成一個小包袱。她走到冬月跟前，輕聲道：“冬月姐姐，我……我挪去西邊住了。”
冬月放下針線，沉默了片刻，才道：“知道了。升了二等宮女了，是好事。往後……自己多保重。”
她的語氣依舊平淡，卻似乎比往日多了那麼一絲疏離？
清寧心裡明白，地位變了，往日那點微末的情分恐怕也就淡了。
她點點頭：“謝謝姐姐這些日子的照應。”說完，便提著包袱走了出去。
西邊廡房果然比原來寬敞明亮許多，雖然也是是通鋪，但只住了西個二等宮女，每人都有自己的一小塊地方和一個小炕櫃。
春喜正指揮著兩個小宮女收拾屋子，見她進來，抬了抬下巴：“喏，那邊靠窗那個鋪位是你的。櫃子鑰匙拿好，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攏明白。往後咱們一處當差，規矩你都懂，仔細些，別給咱們屋裡惹麻煩。”
“是，春喜姐姐，我記下了。”清寧恭順地應了，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個鋪位前。
雖然依舊是硬板炕，但鋪蓋厚實了些，窗紙也更潔白明亮。
她將那小包袱放進炕櫃，鎖好，心裡湧起一種踏實又嶄新的感覺。
下午，她便開始履行二等宮女的職責。
不再是灑掃庭院那些雜貨，而是在小佛堂裡，用柔軟的細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晶瑩剔透的玉器、光澤溫潤的瓷器、造型古樸的銅爐，以前在小佛堂外間還是因著聽上頭宮女嬤嬤吩咐過來做活，如今卻首接進入了小佛堂內。
偶爾，蘇麻喇嬤嬤過來禮佛或翻閱經書，她便垂手侍立在一旁，安靜地聽候吩咐。
活計輕省了，卻要求更高的眼力見和細心。
每一個物件擺放的位置、擦拭的手法都有講究。
清寧學得很快，看得仔細，做得認真，一下午下來，竟沒出半點差錯。
傍晚時分，她甚至還被春喜叫去，幫著登記新送來的一批供奉用的檀香和蠟燭。
她認得字，算數也快，做得有條不紊，讓原本打算看她手忙腳亂的春喜也挑不出什麼錯處。
晚上躺在新的鋪位上，聽著身邊春喜等人均勻的呼吸聲，清寧望著窗外透進比以往更清晰的月光，久久沒有睡著。
這不是結束，而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二等宮女，離她最終的目標依舊遙遠，但終究是邁出了堅實的一步。
清寧輕輕摩挲著變得細膩光滑的手指，感受著體內因丹藥滋養而日益充盈的精力，目光在黑暗中漸漸變得堅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