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小心翼翼地接過燙手的碟子，用托盤託穩，又快步往回走。
回到暖閣廊下，她微微平復了一下呼吸，才示意門口的小太監打簾。
簾子掀起，她垂首斂目，託著托盤走了進去。
暖閣裡地龍燒得暖和，炭盆裡銀炭無聲地燃燒著，散發著松木的清香。
太皇太后和皇帝正隔著一張紫檀小炕桌對坐用膳，蘇麻喇和另一個大宮女在一旁佈菜伺候。
清寧不敢抬頭，只盯著自己前方的地面，走到蘇麻喇指定的位置，屈膝將托盤舉高。
蘇麻喇取過碟子，輕聲道：“下去吧。”
“嗻。”清寧應聲，保持著屈膝的姿勢，緩緩後退。
就在她即將退出簾外時，或許是那碟新點心香氣誘人，康熙皇帝隨意地朝這邊瞥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，只是極其短暫的一掠而過。
然而，就在那一剎那，清寧感覺到一道帶著無形威壓的視線掃過自己，彷彿能穿透一切。
她的心臟驟然縮緊，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，幾乎要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。
她強行穩住心神，將所有存在感降到最低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暖閣。
首到重新站在冰冷的廊下，冷風一吹，她才感覺那陣幾乎令人窒息的壓力緩緩散去。
她悄悄吸了口氣，手心一片溼濡。
那就是天威嗎？即便只是不經意的一瞥，也帶著足以令人膽寒的力量。
清寧回想剛才那驚鴻一瞥間看到的模糊景象：年輕的皇帝穿著常服，眉眼依稀能看出清俊的輪廓，但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凝重，即便在面對太皇太后時帶著溫和的笑意，那笑意也未曾真正抵達眼底。
【系統提示：近距離觀察目標人物【康熙帝】。部分資訊基於環境與觀察解鎖。】
【狀態：疲憊，思慮過重，隱有鬱結。近期偏好：清淡、軟糯食物。對身邊人要求：安靜、穩妥、細緻。】
【提示：極高風險與機遇並存。任何舉動皆可能被放大審視。謹慎！】
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，驗證了她的觀察。清寧心中凜然。
這位少年天子，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。
他的內心世界，遠比外人看到的要複雜深沉得多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清寧謹言慎行，每一次傳遞物品都精準無誤，姿態恭順得如同沒有生命的影子。
首到膳畢，皇帝起駕離開，那股無形的壓力才徹底消失。
眾人彷彿都鬆了口氣。
回去的路上，夏露湊近清寧，低聲感嘆：“皇上方才好像往咱們這邊看了一眼呢，嚇死我了。”
清寧低垂著眼，輕聲道：“天威難測，咱們只管做好本分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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