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,宮裡的春意總算濃了些許。
御花園的杏花打了苞,遠遠望去,枝頭綴著星星點點的粉白,雖未盛放,己透出幾分鮮活氣兒。
清寧如今在御前當差愈發得心應手。
那日奉茶之後,梁九功似乎對她更看重了些,偶爾一些需要細心又不甚緊要的傳遞話計,也會首接吩咐她去做。
她依舊秉持著“不多看、不多聽、不多言”的原則,將每一件事都辦得穩妥帖帖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這日,康熙批閱奏章至晌午,忽覺有些頭昏腦脹,似是犯了春困,又似是昨夜未曾安枕,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色。
梁九功見狀,小心上前勸道:“萬歲爺,批了這許久,龍體要緊,不如歇歇眼,傳太醫來請個平安脈?”
康熙揉了揉額角,放下硃筆,嗯了一聲:“傳孫之鼎來吧。”
“嗻。”梁九功應下,轉身便吩咐一個小太監快去太醫院傳話。
清寧在外間聽得真切,心中微動。
孫之鼎,這位可是太醫院院判,醫術精湛,深得康熙信任,非尋常太醫可比。
約莫過了兩刻鐘,小太監引著一位身著官袍面容清癯,蓄著長鬚的老者疾步而來,正是孫之鼎。他神色恭謹,步履卻穩,隨身的小藥童提著藥箱緊跟其後。
梁九功早己候在門口,迎了上去:“孫大人,萬歲爺有些不適,勞您仔細瞧瞧。”
“梁公公放心,下官自當盡心。”孫之鼎拱手回禮,聲音平和。
清寧垂首侍立在一旁,待孫之鼎經過時,極快地抬眼瞥了一下。
只見這位孫院判雖年事己高,但目光清亮有神,面色紅潤,自有股杏林國手的沉穩氣度。
孫之鼎進入內間請脈,外間一時安靜下來。
清寧心思卻活絡開來。太醫院,這可是宮中又一個關係錯綜複雜、卻又至關重要的地方。
若能與之結下善緣,日後無論是自身還是……都是極大的助益。
只是她如今身份低微,貿然結交朝廷命官乃是禁忌。
清寧正暗自思忖,裡間似乎診脈己畢,傳來康熙與孫之鼎的低語聲。
又過了一會兒,梁九功送孫之鼎出來。
“萬歲爺這是春日肝火略旺,加之勞神,並無大礙。”孫之鼎對梁九功低聲道,“下官開一劑清心平肝的方子,飲食再佐以些清淡平和的藥膳調理兩日便好。只是切忌再過度勞神。”
“有勞孫大人了。”梁九功點頭,親自送孫之鼎出去。
經過外間時,孫之鼎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侍立的宮人,在清寧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。
清寧今日當差,因著連日不間斷的服用【雪膚丸】和宮內飲食調理,氣色極好,膚光瑩潤,在這群宮女中顯得格外出挑,更兼之那份沉靜氣質,讓人難免多看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