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兜腳一沾地，便像只出了籠的小鳥，咯咯笑著往最近的一叢芍藥花跑去。
他走得不甚穩當，卻興致勃勃，奶嬤嬤和太監們連忙圍隨左右，既不敢攔了他的興頭，又得時時防著他跌倒或是去抓不該抓的東西。
蘇嬤嬤則跟在稍後處，目光敏銳地掃視西周，確保安全。
清寧這才收回目光，請戴佳氏和萬琉哈氏入座。
三人喝著茶，看著不遠處福兜蹲在花圃邊，試圖去摸一朵粉白芍藥的花瓣，小身子圓滾滾的，背影看著就讓人心頭髮軟。
“十一阿哥真是越發精神了，”戴佳氏笑道，“瞧這腿腳，多有勁兒。”
萬琉哈氏也輕聲說：“可不是，看著就結實。小孩子就該這樣，多動動，身子骨才強健。”
清寧端起茶盞，淺啜一口，笑道：“他就是個皮猴子，一刻不得閒。你們別光誇他，我倒盼著他能靜些，讓我省省心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語氣裡的疼愛卻藏不住。
幾人正說著話，忽聽亭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孩童的細語。
循聲望去，只見榮嬪馬佳氏正牽著六歲的二公主，身邊跟著的奶嬤嬤抱著虛三歲的十阿哥，一行人正沿著石子小徑緩緩走來。
榮嬪今日穿著沉香色旗袍，面色有些蒼白，她生育過早，康熙六年便生了承瑞，可惜未序齒夭折，之後又陸續生下幾個孩子，如今只活下了十阿哥和這個二公主。
接連喪子之痛，讓她對僅存的一雙兒女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，平日極少帶他們出來，即便出來，也總是挑人少的時候。
今日大約是看天氣實在好，才帶了孩子們出來透透氣，卻不想這處僻靜的涼亭己有人了。
榮嬪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，臉上掠過一絲猶豫，似乎想轉身避開。
但清寧己瞧見了她，放下茶盞，起身含笑招呼：“榮嬪姐姐也來了，真是巧。”
戴佳氏和萬琉哈氏見狀，也忙跟著起身行禮。
榮嬪不好再走，只得牽著孩子們過來。
她看了看清寧，又看了看正在花圃邊玩的福兜，扯出一個笑容，“妹妹好興致，帶著十一阿哥出來遊玩。”
“今日天好，福兜在屋裡待不住了，鬧著要出來，便帶他來看看花。”清寧笑容得體，目光落到榮嬪身邊的孩子身上，“二公主和十阿哥也出來散心？二公主好似又長高了些，十阿哥看著也精神。”
二公主己經六歲，有了公主的規制教養，穿著粉色的小旗袍，梳著雙丫髻，模樣清秀，只是神情有些怯生生的，見清寧看她，便細聲細氣地蹲身：“給寧娘娘請安。”
禮數週全，卻透著股過分的小心。
“快起來。”清寧親手虛扶了一下，觸到小女孩單薄的肩膀。
十阿哥則緊緊挨著抱著他的奶嬤嬤，小手無意識地抓著嬤嬤的衣襟，只偷偷抬起眼飛快地瞟了清寧一下，又迅速低下頭，緊緊抿著嘴唇，一言不發。
榮嬪摸了摸女兒的頭，又握了握兒子的手，對清寧道：“這孩子前些日子又有些咳嗽，拘在屋裡久了，今日看著好些，便帶他出來透透氣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正撅著小屁股觀察一隻瓢蟲的福兜，看著那孩子紅潤的臉蛋、靈動的眼神、無憂無慮的姿態，眼中掠過一絲羨慕。
她的十阿哥，比十一阿哥大了近一歲，可看著身量精神，還不如這個小的健旺開朗。
清寧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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