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意間被格桑阿翻閱到，覺得有點意思，他本身又好鑽研這些格物之技，“意外”地試製出了一種效能極佳的新型夯土粘合材料。
然後，在家族某處田莊修繕水渠時，實驗性的使用了這種材料，效果驚人，堅固異常且耐水泡。
最後，當效果被證實卓著後，再由家族以“偶得海外古法、兒郎痴迷鑽研、小有所得、不敢藏私、願獻於朝廷試用”的名義報上去。
姿態要低，目的是為君分憂，而非求賞。
這樣一來，水泥的“出世”就有了相對合理的脈絡。
清寧蘸了蘸墨，在宣紙上將這個計劃的幾個關鍵節點和人物關係簡單勾勒出來：
廣州來“貨”、格桑阿“悟”、田莊試用、擇機上獻。
她反覆推演了幾遍，補充細節：格桑阿需儘快進入工部，哪怕只是個筆帖式或主事，有了官身，獻物才更順理成章。
試用地點要選在離京城不遠不近、有水患隱憂或確需水利修繕之處，效果才首觀。
上獻時機，最好是在下一次康熙為河務煩心之時……
至於康熙會不會深究那“西洋殘稿”的真實來歷？
大機率不會。
他要的是能解決實際問題的辦法，只要這東西有用、來歷大致說得通、且獻上的家族忠誠可控，細節並不重要。
她反覆推演了幾遍，補充細節。
不知不覺，日頭己漸漸升高，透過窗紙的光斑移到了書案一角。
門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，碧雲低聲道：“主子，己近午時了，可要用些茶點？”
清寧從沉思中回過神，看了一眼紙上略顯凌亂的線條和字跡，隨手將其湊到燭火上點燃，看著它化為灰燼，落入一旁的銅盆中。
“進來吧。”她揚聲道，聲音己恢復了平日的溫軟。
碧雲端著茶盤進來，見她神色平靜，眼底清明，知道主子定是有了計較，便不多問，只輕手輕腳地換了新茶，又擺上兩樣清爽點心。
“福兜呢？”
“在外頭廊下看螞蟻呢，蘇嬤嬤和奶嬤嬤看著，穩當著。”
清寧點點頭，用了塊點心，喝了半盞茶。
溫暖的茶湯入喉，思路愈發清晰。
計劃大致可行，但需要時間佈局，至少需要一個月來讓這幾個環節自然發生。
眼下黃河汛情迫在眉睫，即便立刻開始，等水泥真正能應用到堤防上，恐怕也趕不上今年最危險的時期了。
今年趕不上，還有明年、後年。
治河是長期工程，康熙的煩惱也不會一時半刻就消失。
只要這個姿態做出來，並且後續確實能提供有用的東西，【君憂臣勞】的任務就能完成，家族勢力的提升就是水到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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