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神色一凜,放下碗,讓奶嬤嬤抱著己經稍微平靜些的福兜起身。
在碧雲的攙扶下帶著福兜,快步走出帳篷。
帳篷外,廣場上的氣氛因這兩位的到來,明顯凝重肅穆了不少,原本的嘈雜喧沸瞬間壓低了許多,紛紛垂首躬身,不敢首視。
太皇太后正被蘇麻喇和幾個得力嬤嬤攙扶著,從一乘簡易的肩輿上下來。
她身上穿著家常的佛頭青常服,外面罩了件深色披風,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,嘴唇緊抿。
皇太后緊隨其後,眼中帶著未散的驚悸。
貴妃佟佳氏、榮嬪、端嬪、安嬪等幾位主位娘娘,以及一些貴人、庶妃等低位妃嬪,也都陸續被侍衛護送過來,聚集在附近,個個驚魂未定,有的甚至低聲啜泣著。
清寧牽著福兜,快步上前,在太皇太后的大帳外停下腳步,待裡面太監通報後,才低著頭,規規矩矩地走了進去,在離主位數步遠的地方,蹲身行下禮去:“臣妾恭請太皇太后聖安,恭請皇太后聖安。太皇太后、皇太后鳳體康泰,安然無恙,實乃六宮之福,天下萬民之幸。”
福兜被這陣仗和氣氛影響,有些怯怯地往清寧身後縮了縮,小手緊緊抓著她的手指,但也下意識跟著奶聲奶氣道:“烏庫瑪嬤安……皇瑪嬤安……”
太皇太后的目光落在清寧身上,又看了看她身邊雖然有些受驚但明顯完好無損的福兜,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一絲。
她抬了抬手:“起來吧。你和十一阿哥可都安好?沒傷著吧?”
清寧起身,微微垂首,恭敬回道:“託皇上、太皇太后、皇太后福澤庇佑,臣妾與福兜皆安然。只是受了些驚嚇,並無大礙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太皇太后點了點頭,,目光緩緩掃過陸續被引領進帳的妃嬪和孩子們,尤其是在幾位育有皇子公主的嬪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見幾位小阿哥、小公主大多被乳母抱著,雖顯驚惶,但看樣子都無大礙,她眉宇間的凝重才稍稍化開些許。
“皇帝安排得及時,哀家和你們都算是有驚無險,祖宗保佑。只是這宮城……”她抬眼望向帳篷外那些殘破的殿宇,眼中掠過痛惜和憂色,“怕是損毀嚴重。宮外……更不知是何等光景。”
皇太后在一旁唸了聲佛,憂心忡忡道:“皇額娘保重鳳體,萬勿過憂傷了心神。如今皇帝在前頭主持大局,咱們能安然無恙,便是佛祖保佑了。只是可憐那些……”
她沒再說下去,但意思眾人都明白。
這時,貴妃佟佳氏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,她髮髻微亂,臉上帶著強自鎮定的神色,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見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,她眼圈一紅,連忙上前見禮:“臣妾給老祖宗請安,給太后請安……臣妾無能,景仁宮……景仁宮正殿塌了一角,偏殿也有損毀,幸而底下人機警,臣妾才……”
她聲音哽咽,說不下去了。
“好了,快起來。”太皇太后看向蘇麻喇,蘇麻喇會意,上前將佟佳氏扶起。
太皇太后看著她,語氣放緩了些:“人沒事就是萬幸。你是貴妃,協理六宮,此刻更要穩住心神。先去安頓下來,照顧好自己的身子,也看顧好孩子要緊。”
這話既是安慰,也是提醒她此刻的身份和責任。
佟佳氏用帕子拭了拭淚,哽咽著應了:“是,臣妾……臣妾明白。”
很快,榮嬪、端嬪、安嬪等其他妃嬪也紛紛上前請安,回稟各自宮中情況。
現場一片低低的問候和回稟之聲,夾雜著些許壓抑的哭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