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內響起壓抑的抽氣聲。
康熙頓了頓，看向一眾妃嬪：“你們且安心在此處暫避，朕己加派人手護衛，飲食藥物也會盡快調配過來。務必看顧好皇子公主，不得有失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眾妃應道。
康熙這才略略頷首，又轉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，低聲說了幾句寬慰的話，隨後走向貴妃佟佳氏，詢問了十二阿哥的情況。
最後，他才邁步，走向帳篷另一側，清寧所在的位置。
“臣妾給皇上請安。”清清寧見他走來，連忙蹲身行禮，聲音放得極輕，怕吵醒孩子。
“起來。”康熙虛扶一下，走到榻邊，俯身仔細看了看福兜的睡顏，又伸手輕輕探了探孩子的額頭，確認溫度正常，沒有發熱的跡象，這才首起身，看向清寧。
“你們母子……都沒事吧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清寧垂眸，溫聲道：“謝皇上關懷。臣妾與福兜皆安然，只是地動來得突然，福兜年幼，受了驚嚇，哭了幾場，方才睡著。臣妾……亦是無礙。”
“託皇上洪福，也幸得皇上前夜提醒，臣妾心中不安，晨起便尋了個由頭，將宮人集中至院中訓話，地動來時，所有人皆在開闊處，除幾人輕傷，並無……並無傷亡。”
她說到最後，聲音微微發顫，帶著後怕，點出了康熙的功勞，將自己的先見之明歸於帝王的警示。
“人沒事就好。”康熙的聲音緩和了些，“你做得很好，臨危不亂，保全宮人，是為慈憫。永壽宮的損失，日後自會修繕。”
“你也受驚了，好生休息，照看好福兜。外頭的事，有朕。”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道。
“是，臣妾省得。”清寧福身，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沾滿塵土的衣袍上，那眼中的擔憂更加明顯，聲音也軟了些，帶著關懷，“皇上也要萬萬保重龍體。事急從權，皇上是萬民之主，切莫過於勞神傷身。”
康熙似乎還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但外頭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個侍衛低聲稟報有要事。
康熙眉頭一擰，轉身對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道：“皇瑪嬤，皇額娘，前頭還有急事，孫兒先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，正事要緊。”太皇太后揮揮手。
康熙又看了一眼帳內眾人，目光在清寧身上有瞬間的凝滯，隨即轉身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，帶起一陣涼風。
皇帝一走，帳篷內的氣氛稍稍鬆弛，卻又陷入了另一種寂靜。
外頭隱約傳來的各種聲響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們身處何等境況。
太皇太后沉默了一會兒，對身邊的嬤嬤道：“去看看，咱們帶出來的東西里，還有沒有參片，煮些參茶來，給各位主子壓壓驚。孩子若有餓了的，看看現在能弄到什麼吃食，先緊著孩子們。”
嬤嬤應聲去了。
這番舉動，雖只是杯水車薪，卻讓惶惶不安的妃嬪們心中稍安。
時間在焦慮和等待中緩慢流逝。
帳篷外天色漸暗，不知過了多久，有太監和宮女揣著食盒進來，送來了簡單的晚膳，份量有限，但無人抱怨。
經歷了白日的地裂天崩，能有一口熱食，己屬不易。
福兜被輕聲喚醒，迷迷糊糊地就著清寧的手，喝了小半碗溫熱的稀粥，又勉強吃了小半塊饃饃，便搖著小腦袋不肯再吃，蜷在清寧懷裡，很快又沉沉睡去。
她將福兜輕輕放回鋪好的地鋪上，仔細掖好被角，自己卻毫無睡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