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后這話讓太皇太后不好再堅持。
她沉默片刻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，語氣緩和下來：“罷了，罷了……你們的心意，哀家知道了。都是好的。我若再固執己見，倒顯得不近人情，辜負了你們這片心了。”
“只是，也不能叫你們的日子過得太緊巴。這樣吧，貴妃既帶頭，那便依你所請，景仁宮份例減半。至於其他各宮……”
她略作沉吟，“主位娘娘宮裡，減三成。貴人以下，減兩成。減下來的銀兩米糧，一律由內務府登記造冊，統一繳送戶部，專項用於河工賑濟。如何？”
這個折中的方案，既全了太皇太后的慈心，也給了妃嬪們表態的機會，更考慮了不同位份的實際承受能力，算是面面俱到。
佟佳氏率先叩首：“臣妾謹遵太皇太后懿旨！謝太皇太后體恤！”
眾妃嬪也連忙跟著叩首：“臣妾/奴才謹遵懿旨！”
心下都暗自鬆了口氣。
減三成或兩成，雖然也是不小的數目，意味著未來一段時日要過得緊巴許多，但總好過首接半減。
而且這是奉懿旨行事，還能在皇上和太皇太后面前落個好名聲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太皇太后擺了擺手，“這筆錢糧，貴妃你親自盯著內務府辦理，務必落到實處，用在災民身上。若有誰敢從中剋扣貪墨，上下其手，哀家知道了，第一個不饒他！”
“是！臣妾領旨！必當嚴格督辦，絕不容情！”佟佳氏肅然應道。
“好了，哀家也乏了，你們都散了，回去好生約束各自宮人。這段時日，宮裡務必以節儉為要，不許奢靡，不許生事。一切，等前頭安穩了再說。”太皇太后最後叮囑道。
“臣妾/奴才謹遵太皇太后懿旨！”眾人再次齊聲應道。
請安到此，便算結束了。
佟佳氏又領著眾人向太皇太后、皇太后行了禮，這才依次退出慈寧宮正殿。
回程的路上，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。
到了景仁宮，佟佳氏也並未多留，只叮囑道：“方才太皇太后的話，你們都聽見了。回去後，各自約束宮人，份例按懿旨削減。若有困難，可來回本宮。非常之時，望諸位妹妹謹守本分，同心同德，安穩度日。”
“謹遵貴妃娘娘教誨。”眾人再次應下。
各人乘轎或步行，返回自己宮苑。
回永壽宮的路上，清寧坐在微微晃動的轎中，閉目養神，腦中卻飛快轉著。
減三成份例，對於高位妃嬪而言，或許只是少些錦緞首飾、時新玩物，但對於那些本就靠份例過活、又無孃家補貼的低位妃嬪來說，日子恐怕要拮据不少。
回到永壽宮，清寧先去看了一眼福兜，小傢伙正在遊戲室裡玩積木，渾然不知外間風雨。
她囑咐蘇嬤嬤和碧雲，將太皇太后的懿旨和貴妃的吩咐傳達下去，永壽宮一應份例，從即日起削減三成，並再次強調宮中用度務必從簡，不許任何人抱怨生事。
過了兩日，林佳氏按例遞牌子進宮請安。
林佳氏進宮後，見著清寧，拉著女兒的手，低聲道：“寧兒，你阿瑪和我在家，也聽說了，真是……皇上在前頭定然憂心，你在宮裡……可還安穩？沒受什麼委屈吧？”
清寧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，溫聲道：“額娘別急，女兒在宮裡一切都好。前幾日慈寧宮請安，太皇太后下了懿旨，六宮份例都減了幾成，用以賑濟災民。宮裡如今都以節儉為要。”
林佳氏鬆了口氣，但眉頭仍未舒展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只是……這減省份例，你的日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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