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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永壽宮晚膳剛剛撤下。
燭光己經點起，柔和的光暈籠罩著一室溫馨。
清寧正拿著本繪圖版的《山海經》，給靠在懷裡的福兜指著上面的奇珍異獸，輕聲講著簡化的故事。
忽然，外頭傳來通報聲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清寧心頭微微一緊，隨即迅速平復。
她整理了一下略顯鬆散的衣襟和鬢髮，牽著福兜的小手，迎了出去。
康熙己經大步走了進來，臉色在宮燈下顯得有些晦暗，但看到撲過來的福兜時，還是下意識地露出了笑意，彎腰將兒子抱了起來。
“阿瑪！”福兜親熱地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皇上。”清寧福身行禮，目光飛快地掠過康熙的臉，心中瞭然。
“起來吧。”康熙抱著福兜往暖閣裡走，“朕批摺子批得頭昏，心裡也煩悶，過來看看你們母子，鬆快鬆快。”
清寧跟在他身後，柔聲道：“皇上來得正好，福兜方才還唸叨阿瑪呢。晚膳可用過了？臣妾讓小廚房備些清淡宵夜？”
“不必忙了，朕在乾清宮用過了。”康熙在臨窗的炕上坐下，讓福兜坐在自己膝頭，問道，“今日宮中可還安寧？”
清寧在他身側坐下，親手斟了杯溫茶遞過去，聞言，臉上露出點不安的神色：“動靜……倒是午後，臣妾聽人說是御花園池子裡的魚不知怎的跳得厲害，還有青蛙也跑上岸……臣妾聽著，心裡總覺得有些惴惴的，不太安穩。”
她說著，輕輕拍了拍胸口，秀眉微蹙，像是心有餘悸：“許是臣妾膽子小，又愛胡思亂想，這暑熱天氣，人也容易心浮氣躁。”
康熙接過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看了清寧一眼，但最終只是呷了口茶：“不止御花園，京師內外，今日有多處上報類似情形。犬吠不休，雞飛上樹，井水泛沫渾濁……確是非常。這兩日，你與福兜儘量待在開闊處，夜裡警醒些。若真……有什麼動靜，不要慌亂，護好自己和孩子，其他的自有侍衛處置。”
清寧心中稍定，知道康熙心中己經有了部署。
“臣妾明白了。有皇上在，臣妾和福兜都不怕。”清寧臉上露出鬆口氣的神情，“只是……皇上自己也要當心。”
康熙看著她眼中的擔憂，神色柔和了些：“朕知曉，你照顧好自己和福兜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，在永壽宮坐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地看著清寧輕聲細語地哄福兜玩，或是聽她說些宮中的瑣事。
這平淡的、充滿生活氣息的時光，彷彿一劑舒緩的良藥，讓他緊繃的神經得以片刻鬆弛。
離開時，夜色己深，星月無光，黑沉沉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鍋。
永壽宮門前的宮燈在夜風中明明滅滅。
清寧送康熙到永壽宮門口，福兜己經被嬤嬤抱去洗漱安睡了。
“夜深了，回去吧，不必再送。”康熙在門檻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。
“皇上也早些安置。”清寧福身，抬眼望他，宮燈的光在她眼中跳躍，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。
康熙點了點頭，轉身，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濃重的夜色中。
清寧站在宮門前，看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，許久，才輕輕嘆了口氣，轉身回宮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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