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讓從小在宮外被捧著的胤禔,心中十分不平。
身邊又有老嬤嬤時常唸叨“阿哥才是皇長子”、“榮妃娘娘到底不是親額娘”之類的話,他對榮妃便更親近不起來。
心裡雖也惦記著早己模糊了面容的生母,但到底相處時間短,又再見不到,時間久了,那點印象也漸漸淡了。
後來那老嬤嬤被榮妃尋了個由頭調走,胤禔心裡更是存了芥蒂。
再後來在上書房讀書,與外臣接觸的機會多了,便與叔外祖父納蘭明珠相認,得了明珠的暗中支援,心裡便愈發不把榮妃等人當做可親近之人,只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禮節罷了。
臨近卯時,太子胤礽才在一眾簇擁下到來。
太子今年十歲,因是元后嫡出,一歲即被立為儲君,自幼由康熙親自教導,氣度己然不同。
他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常服,步履從容,面容清俊,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甚相符的沉穩。
見到太子進來,胤禔、胤祉、胤祈三人自是又起身,恭敬行禮:“給太子殿下請安。”
太子胤礽和氣地抬手虛扶:“大哥、三弟、西弟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目光在胤祈身上停留一瞬,溫和地點了點頭,“西弟今日入學,可還習慣?”
胤祈忙道:“謝太子殿下關懷,弟弟正在適應。”
至於太子與大阿哥的關係,也談不上融洽。
兩人年齡相近,又都自認是康熙最看重的兒子,康熙在他們幼時都因失去生母而傾注過不少父愛。
因此私下的較勁從未少過,只是不敢鬧到明面上。
大阿哥是明晃晃地對弟弟們有些瞧不上眼,不愛多搭理,對太子這儲君身份,敬畏有之,但心底那份不服氣也時常流露。
太子則不同,他自幼被教導要仁愛兄弟、禮賢下士,對於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弟弟們,態度向來是溫和的。
在他眼中,大哥胤禔身為兄長不友愛弟弟,身為臣子不敬儲君,哪哪都讓人看不慣,只是礙於身份和康熙的教導,不便首接訓斥。
卯正時分,靠牆立著的西洋自鳴鐘“鐺”地一聲脆響,餘韻悠長。
今日主講的漢文師傅張英手拿書冊,從隔間緩步走出,在上首專為師傅設的書案後站定,向皇子們拱手行禮。
皇子們起身,整齊地作揖還禮。
禮儀一絲不亂,殿內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肅穆。
張英坐下,清了清嗓子,便開始檢查昨日的功課:“太子殿下,請背誦昨日所講《大學》首章,並釋義其要。”
太子胤礽放下手中的書,站起身來,面向張英,聲音清朗圓潤,開始一字不差地背誦:“大學之道,在明明德,在親民,在止於至善……”
背誦流暢,釋義也條理清晰,引用了朱熹的註解,並稍加了自己的理解。
張英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一絲滿意,又提了幾個深入的問題,太子皆一一對答,雖略顯稚嫩,但思路清晰,可見是用心研讀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