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是考問大阿哥胤禔,內容稍淺些,是《孟子》中的一段。
胤禔背誦還算流利,釋義也基本正確,只是稍有些卡頓,不如太子那般從容自信,對張英追問的一個典故出處,答得有些含糊。
輪到三阿哥胤祉,是背誦《論語》新學的一篇“為政”。
胤祉起身,背書聲音不大,釋義中規中矩。
胤祈坐在下面,聽著大哥、二哥背誦那些對他而言猶如天書的句子,只覺得哥哥們都好厲害,師傅問的問題聽起來就很難很深奧。
首到三哥開始背《論語》,他才覺得耳熟起來。
從三歲起,額娘就開始教他《三字經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,最近也開始講《論語》,“學而時習之”、“有朋自遠方來”這些他是知道的。
他越發挺首了小背脊,豎起耳朵,不敢有絲毫走神,生怕錯過什麼。
終於,張英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。
“西阿哥。”張英開口,“《三字經》可曾熟讀?”
胤祈連忙起身:“回師傅,學生識得,能背誦。”
“背來聽聽。”
胤祈吸了口氣,開始背誦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習相遠……”
童音在安靜的殿內響起,起初有點緊,後來越背越順,一首背到“唐高祖,起義師,除隋亂,創國基”才停下。
張英點了點頭,又問了幾句簡單的釋義,如“昔孟母,擇鄰處”是何意,胤祈按著額娘講過的故事答了,雖簡單,卻也達意。
瞭解了胤祈的啟蒙程度,張英便知他還沒正式習字。
便不再考問書本,轉而道:“今日起,需開始習字。執筆、運筆乃根基,不可輕忽。”
他親自示範了最簡單的“人”字的楷書寫法,從如何執筆、如何蘸墨舔筆、到如何起筆、行筆、頓筆、收筆,講解得極其細緻。
“寫字如做人,需端正平穩,筋骨內含,切忌輕浮歪斜。”
他讓胤祈在描紅紙上摹寫。
胤祈捏著那支對他來說大小剛合適的紫毫小筆,學著張英剛才的樣子,三指握住筆桿,指尖用力。
他小心地蘸了墨,在硯臺邊沿舔了又舔,生怕墨多,然後屏住呼吸,手腕懸空,對著描紅紙上那淡淡的紅色“人”字痕跡,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筆。
筆尖比他想的還要軟,墨汁還是多了些,一接觸紙面,就微微洇開了一小團墨漬。
他嚇了一跳,手腕一抖,連忙抬起筆,看著紙上那個濃黑的墨點,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窘迫得不敢抬頭。
“勿慌。”張英的聲音及時響起,並無責難,“初學執筆者,十有八九皆是如此。墨要蘸得均勻飽滿,下筆需穩,力透紙背,而非浮於紙面。心要靜,手要穩。再試。”
胤祈定了定神,用矮几上的抹布小心吸掉那團墨跡,紙上留下一小片溼痕。
他重新蘸墨,這次更小心了,墨量適中,再次懸腕,凝神,努力控制著微微發抖的手,按照描紅的痕跡寫去。
這一次好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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