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，份例送來了。”蘇嬤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幾個粗使太監抬著兩個籮筐進來，裡面是米麵、蔬菜、肉類、炭火等物，種類尚可，數量卻不多，品相也只能算尋常。
碧雲上前看了看，低聲道：“主子，這米是陳米，菜也不甚新鮮。”
清寧掃了一眼，心中有數。
非常時期，物資緊缺，能按時按量送來己算不錯。
“收起來吧。米麵仔細篩檢，看看有無黴變蟲蛀。菜蔬挑還能用的，儘快處理。肉若一時吃不完，用鹽醃上。炭火仔細著用。”她吩咐道，“蘇嬤嬤，你帶人把這些歸置到小廚房去。碧雲，看看咱們帶出來的體己裡，還有多少銀兩，另外，我記得包袱裡還有一小包飴糖和幾塊茯苓餅，拿出來。”
“是。”兩人應聲去辦。
午膳簡單，清寧沒什麼胃口，只用了半碗粥，幾筷子清炒的菜心。
福兜倒是喝了些熬得濃濃的米油，又吃了小半碗蛋羹，精神看著好了些，在屋子裡跑來跑去，玩著一個從宮裡帶出來的布老虎，暫時忘記了昨日的恐懼。
下午，清寧哄睡了福兜，自己換了身素淨的蟹殼青常服，頭髮綰了簡單的髻，只簪一根銀簪，帶著碧雲出了集芳齋。
準備去山頂的永思殿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請安。
山道以青石鋪就，不算陡峭，但走起來也需留心。
沿途可見侍衛站崗，宮女太監低頭匆匆而行，遇到她皆避讓行禮，氣氛依舊肅穆緊繃。
永思殿比集芳齋寬敞許多，雖陳設簡單，但收拾得整齊潔淨，飄散著淡淡的安神香氣和藥香。
太皇太后顯然精神不濟，靠坐在鋪了厚厚墊子的暖炕上，身上蓋著薄毯，面色有些蒼白。
皇太后坐在一旁的繡墩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低聲說著什麼。
見清寧進來請安，太皇太后抬了抬手，招她近前。
“你來了，福兜可好？沒再嚇著吧？”太皇太后的聲音有些虛弱，但眼神還算清明。
清寧起身，又向前走了兩步，微微垂首回道：“回太皇太后，福兜用了些飲食，玩了一會兒，方才睡著了。託您老人家福澤庇佑，看著還算安穩。只是到底年幼，夜裡還需仔細些。”
“那就好，孩子小，經不得嚇，你多看顧著。”太皇太后點點頭，又嘆道，“這景山雖簡陋，到底地氣穩當，比宮裡那會兒讓人心安些。你們帶著孩子住這裡，哀家也放心些。”
皇太后也道：“正是這話。皇帝安排得妥當。你也放寬心，好生照顧阿哥便是。”
清寧溫順應道：“太后娘娘教誨的是。臣妾定當謹守本分，照看好阿哥。只盼太皇太后、皇太后鳳體康健，早日紓解煩憂。”
她又說了幾句“山上空氣好利於靜養”、“臣妾瞧著二老氣色比昨日稍安”等寬慰的話，見太皇太后面露明顯疲色，蘇麻喇也在一旁微微示意，便適時告退出來。
從永思殿出來，她並未立刻回集芳齋，而是沿著山道緩步下行。
目光掠過不遠處一座明顯規制更大的院落“芳年堂”，門口守著太監宮女，頗為肅穆，想來是貴妃佟佳氏的住處。
安嬪、端嬪、榮嬪等人的院落分散在附近，隱約能聽到院內傳來孩子的哭聲。
她注意到，往山下去的路口有持刀侍衛把守，尋常宮人不得隨意下山。
而山腳下一處院落外，明顯多了幾個太監值守，還有太醫模樣的人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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