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心中並無太多意外，只有一種“終於來了”的塵埃落定感。
她適時地抬起眼，聲音裡帶著欣悅道：“皇上聖明。‘胤’字寓意深遠，子孫相承，繼嗣綿延，正合皇家子嗣昌隆、大清江山永固之吉兆，實乃上佳之選。臣妾聽聞，亦感歡喜。”
康熙看了她一眼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笑意，隨即又歸於平靜。
“嗯，今日叫你來，便是想問問你，這些字裡，可有你覺得合意的？”
康熙說著，手指在奏摺上那幾個被硃筆圈出的備選字上點了點。
清寧聞言，心中波瀾微起。
康熙讓她來，竟是為福兜選字？
皇子的命名，向來是皇帝乾綱獨斷，象徵意義極重，極少有讓后妃，尤其是生母參與的先例。
康熙此舉，是試探？是恩寵？還是……另有深意？
電光石火間，無數念頭閃過。
她面上露出些許受寵若驚之色，微微屈膝：“臣妾謝皇上隆恩。阿哥名諱關乎一生福澤，臣妾見識淺薄，豈敢妄言？一切但憑皇上聖心獨斷，臣妾與福兜唯有感激涕零。”
“無妨，朕既問你，你便說說看。內閣擬的都是不錯的字。你是他生母，你的心思，朕也想聽聽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再推辭便是矯情了。
“是，臣妾遵旨。”她恭順應下，目光隨著康熙的指點，再次落在那份奏摺上。
奏摺是常見的黃色綾面，上面用工整的館閣體寫著十數個單字。
祉，福祿也。
禛，福氣綿綿之意。
祈，平安，安定，美好之意。
祺，吉祥，安泰。
祚，福，賜福，亦指帝位。
祐，保祐、庇佑。
禟，福佑
……
一個個熟悉的字眼映入眼簾，每一個，在未來都將與一位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皇子緊緊相連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，在其中那個“禛”字上，微微一頓。
胤禛。
未來的雍正帝，那位在九龍奪嫡中最終勝出的鐵腕君王。
如果烏雅氏沒有在原歷史的時間點生下如今的十二阿哥，或許……她會為福兜爭取這個看起來最為不凡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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