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禔被諳達和胤祉一說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撇了撇嘴，嘀咕了一句“說說而己”，不再多言，轉身挽弓，“嗖嗖”又是連發兩箭，皆穩穩命中靶心，他這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瞥了胤祈一眼。
練習布庫時，胤祈的對手是他的哈哈珠子哈朗。
主要是引導西阿哥熟悉基本抱摔姿勢和如何保護自己。
饒是哈朗對他放了五成的水，身為初學者的他還是被結結實實地摔了好幾個跟頭，雖然地上鋪著厚厚的氈墊，但手掌和膝蓋磕在上面，依然生疼。
但他記著皇阿瑪說的“男孩兒該歷練”，愣是咬著牙沒吭聲，一次次爬起來，按照諳達教的姿勢再去抱腿、發力。
一天的課程全部結束，己經是申時（下午三點）了。
夕陽西下，給宮牆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紅色，也拉長了從箭亭走回南三所路上的小小身影。
胤祈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石磨裡細細碾過了一遍，又累，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乏，又有點說不出的委屈，還有點茫然。
原來讀書習武，是這麼辛苦、一點也不好玩的事情，和之前想象中的神氣完全不一樣。
胤祉和他並道走了一小段。
看著弟弟蔫頭耷腦的樣子，胤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做出老成的模樣安慰道：
“第一天都這樣，習慣就好。張師傅要求嚴，但他學問是真大，教得也細緻，你用心聽，慢慢就懂了。字得天天練，不能斷，我剛開始寫字，比你現在還醜呢。弓箭布庫也是，練多了，力氣自然就長了，準頭就好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朝前面大阿哥遠去的背影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：“大哥……就那脾氣，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，你別太往心裡去。他是皇長子，又是明珠大人的外甥孫，傲氣了些。”
“謝謝三哥，我記住了。”胤祈認真地點點頭。
三哥的話讓他心裡好受了些。
在南三所略作梳洗，換了身乾淨常服，胤祈便急著要回永壽宮。
當他跨過月華門，一眼就看到額孃的身影，靜靜地立在臺階下等候。
一首堵在胸口的那團委屈和疲憊，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瀉的出口。
胤祈顧不上什麼規矩了，加快腳步，最後幾乎是小跑著撲了過去。
“額娘！”
清寧看到兒子跑過來，衣服己經不是早晨出門時穿的那一套了，頭髮也重新梳過，小臉有些發白，眼神里帶著顯而易見的疲乏和委屈。
她心中一緊，面上卻揚起溫柔的笑容，張開手臂。
胤祈一頭扎進額娘溫暖馨香的懷抱，把臉埋在那柔軟的衣料裡，聞著額娘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。
白天強撐著的勁兒一下子洩了個乾淨，鼻子酸得厲害。
但他死死忍著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他是男子漢了，不能哭。
“回來了？”清寧摟著他單薄的小身板，感覺到那身軀的顫抖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又微微發酸。
她輕輕拍著他的背，聲音柔得像羽毛：“今天累不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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