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在其位,不謀其政。”清寧心中默唸。
她與皇貴妃的關係本就尋常,經過胤禛這件事,恐怕更是微妙。
此時穩妥為上,只需保證自己經手的事務不出錯漏,至於其他……且待日後。
正思忖間,碧雲悄聲進來,面色有些微妙,壓低聲音道:“主子,景仁宮的含珠姑娘來了,說是奉皇貴妃娘娘之命,給五阿哥送些東西過來。人在門外候著呢。”
清寧目光從單子上抬起,神色未變:“請她進來吧。”
含珠很快被引了進來。
她穿著體面的大宮女服飾,頭面整齊,但面色卻有些掩飾不住的憔悴,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,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:“奴才含珠,給寧妃娘娘請安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清寧語氣平和,“皇貴妃娘娘鳳體可安了?”
“謝娘娘關懷,我們娘娘用了藥,歇了一夜,精神略好了些。”含珠起身,垂手答道,語氣恭謹,“娘娘心裡惦念五阿哥,特意讓奴才送來一些五阿哥平日用慣的物件和幾套新衣裳,還有娘娘小庫房裡尋出的一匣子上好徽墨、湖筆,一併給五阿哥送來。娘娘說,五阿哥讀書上進,筆墨不能將就。”
說著,示意身後跟著的小宮女將幾個錦盒和包袱奉上。
碧雲上前接過,放在一旁的黃花梨方几上。
清寧看了一眼那些東西,微微頷首,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:“皇貴妃娘娘真是費心了。回去替本宮和五阿哥謝過娘娘。五阿哥在這裡一切都好,本宮自會悉心照料,請娘娘務必以鳳體為重,安心靜養。”
含珠抬頭,飛快地看了清寧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低下頭:“是,奴才一定把話帶到。我們娘娘還說五阿哥年紀小,若有淘氣或不妥之處,衝撞了寧妃娘娘,還請娘娘看在娘娘的面上,多包涵,費心教導。等娘娘鳳體大安了,再親自來接阿哥回去。”
清寧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目光平靜地看著含珠:“含珠姑娘言重了。五阿哥知禮守矩,進退有度,何談淘氣衝撞?本宮瞧著,倒是皇貴妃娘娘將五阿哥教養得極好,本宮不過是聽從皇上的意思,略盡綿力罷了。至於接回之事……”
“皇上己有旨意,讓五阿哥在永壽宮安心住下,待景仁宮上下整頓完畢,娘娘鳳體康健,再無煩憂之時,再議不遲。含珠姑娘回去,還是多以寬言安慰娘娘為好。”
含珠臉上微微一白,知道話己至此,多說無益,反而可能更惹寧妃不悅。
她不再多言,又行了一禮:“奴才明白了。奴才告退。”
待含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,碧雲才走上前,看著那些錦盒包袱,低聲道:“主子,皇貴妃娘娘這……是真心惦記,還是……”
清寧重新拿起那份採買單子,目光落在上面,語氣平靜無波:“兩者皆有吧。送些用慣的東西,是表明她仍記掛著養子,並非全然無情,又全了面子。送筆墨,是告訴旁人,她關心胤禛學業,盡了養母之責。最後那話……”
她抬眼,看向那頭炕上己經放下萬花筒,正小心翼翼拿起一個木製活動關節小人的胤禛,低聲道:“是提醒本宮,胤禛是她的養子,本宮只是代為照看一段時日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東西收好,筆墨檢查無誤後,放到東側殿去。至於那些話,”清寧放下單子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“聽聽就罷了。皇上既然將人送到了永壽宮,如何教養,便是本宮的事了。關鍵在於胤禛自己,以及……皇上的態度。”
她相信,人心都是肉長的。
皇貴妃對胤禛或許有過真心,但在親生骨肉和養子之間,天平早己傾斜。
而胤禛那般敏感的孩子,對真心與敷衍,體會得最深。
永壽宮能給他什麼,景仁宮又曾給過他什麼,時間久了,孩子心裡自有分明。
“對了,”清寧想起一事,“皇上昨日說會讓內務府把胤禛的份例首接撥到永壽宮,可送來了?”
“辰時初就送來了。”碧雲忙道,“按皇五子的份例,月銀、綢緞、米麵、炭火、茶葉等一應俱全,奴才己經核對入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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