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輕笑了一下，起身熄了燈。
千里之外，木蘭圍場。
康熙坐在行宮的燈下，面前堆著幾份從京城送來的摺子。
他看完了手頭的這一份，擱下筆，揉了揉眉心。
燭火昏暗，看久了眼睛便酸澀。
但摺子不能不批，每日都有快馬從京城送來，積壓不得。
梁九功進來給他添茶，見他神色疲憊，忍不住勸道：“皇上，夜深了，明兒還要圍獵呢，要不先歇著？”
康熙搖搖頭：“再看幾份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摺子上，心思卻飄到了別處。
也不知寧兒在做什麼。
那封信，她收到了嗎？
收到那支花，她會是什麼表情？
他想起她從前的樣子。
那時她還是個貴人，隨駕在草原上騎馬，裙襬在風中飛揚。
她騎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卻笑得那樣開心，像個孩子。
草原上的風吹起她的衣角，她策馬跑在前面，忽然回過頭來看他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後來他再帶她去，她就騎得穩了，端端正正，再不會歪歪扭扭。
可他總覺得，少了點什麼。
他想再看她那樣笑一次。
毫無顧忌地，像孩子一樣。
“皇上安心去。”
“回來給臣妾帶兩塊好皮子。”
“臣妾等著。”
他想著那些話，唇角不自覺地彎起。
梁九功看在眼裡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，卻只裝作沒看見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燭火搖曳。
康熙提起筆，鋪開一張紙。
想寫些什麼，卻又不知從何寫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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