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石榴樹。
花己經謝了大半，枝頭只剩下零星的幾朵，地上落了一層殘紅。
她想起皇貴妃那張蒼白的臉，想起她隆起的腹部，想起她看向自己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。
女人生孩子，是一道鬼門關。
這個道理，她懂。
她也生過胤祈，知道那是怎樣一種撕心裂肺的痛。
那時候她疼了一天一夜，才把胤祈生下來。
生完之後，她昏睡了整整一天，醒來時，胤祈己經被嬤嬤洗乾淨，裹在襁褓裡，躺在她枕邊。
那孩子小小的，皺巴巴的，像只小猴子。
她看著他，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。
不是歡喜，不是激動，而是很奇怪的想要保護他一輩子的衝動。
後來她才知道，那叫母愛。
皇貴妃對她，或許對胤禛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吧。
只是後來，被時間和現實消磨了。
清寧收回思緒，轉身往裡間走，換了一身出門的衣裳。
辰時三刻，清寧帶著碧雲和捧著東西的小太監，到了景仁宮。
景仁宮的門大開著，不斷有宮女太監進進出出，腳步匆匆，卻鴉雀無聲。
廊下站著幾個太醫，正在低聲商議著什麼，見清寧來了，連忙躬身行禮。
清寧點點頭，問：“皇貴妃娘娘如何了？”
為首的陳太醫回道：“回寧妃娘娘，皇貴妃娘娘發動了，但羊水還沒破，還需再等等。眼下娘娘精神尚可，有佟佳夫人在裡頭陪著。”
清寧鬆了口氣：“辛苦諸位了。”
她讓碧雲帶著東西進去，自己在廊下站了片刻，沒有進產房。
皇貴妃此刻最不想見的人，大約就是她。
過了片刻，赫舍里氏從裡頭出來。
她面色疲憊，但還算鎮定，見了清寧，屈膝行禮。
清寧連忙扶住她：“夫人不必多禮。娘娘可好？”
赫舍里氏點點頭：“這會兒疼得緊，但還能撐住。多謝寧妃娘娘惦記，還親自跑一趟。”
清寧溫聲道：“這是本宮分內的事。夫人若有需要，只管開口。本宮讓人帶了太后娘娘賞下的老參來，給娘娘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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