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進寶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頭的天色。
“我背後那位貴人。”他說得很慢，“……在外海有個島。”
沈進忠愣住了。
沈進寶回過頭，看著他：“那島不大，但位置好，易守難攻。島上有人守著，很安全。又不在朝廷的航線上。我琢磨著，往後咱們的貨，能不能先運到那島上，再從那邊轉去別的國家？這樣就不必經過大清，也不用交稅。”
沈進忠聽明白了。
這不是普通的島，是自家人的地盤。
“大哥，這主意自是不錯，只是那島在哪兒？靠譜嗎？”他問。
沈進寶點點頭：“靠譜。在呂宋東南，離主航道不遠，但隱蔽得很。我背後那人，權勢不小，尋常海盜不敢靠近那處。只是這事得細密籌劃，不能走漏風聲。”
沈進忠沒有再問，他知道大哥這些年能從一個跑單幫的小商人做到如今這個地步，背後肯定有人。
大哥不說，他就不問。
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默契。
“大哥，若是這樣，咱們的船隊得另走一條線。”沈進忠沉思片刻，道，從咱們這兒出海，先往東，裝作去東瀛，然後繞個大圈，再去那島。這樣就算有人盯著，也看不出端倪。只是，這樣一來，成本高了不少。”
“成本高點，總比被人查出來強。”沈進寶道，“況且咱們那些貨，利潤本就高，多出這點成本，不算什麼。”
沈進忠點點頭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，首到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這才放下筷子。
老鄭讓人撤了席，又端上茶來。
沈進寶呷了口茶，問道：“這回打算在家待多久？”
沈進忠撓撓頭，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：“想多待些日子。當初出去時，家裡小子剛會喊爹，如今怕是認不得他老子了。”
沈進寶笑了：“小孩子家，是這樣的。待他再大幾歲，怕是要纏著你，非要跟你一塊兒出海去。”
沈進忠咧嘴笑：“那正好！讓他來接他老子的班，我可就享福了。”
“你啊你，”沈進寶搖搖頭，“叫你歇著，你偏不肯。這會倒是要讓你兒子來頂你了。罷了罷了，隨你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今兒晚上你先回去，好好陪陪你婆娘孩子。明兒帶上他們，來我這兒，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。”
沈進忠應了，起身告辭。
沈進寶送到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，這才轉身回屋。
回到書房，沈進寶在案前坐下，卻沒有立刻處理事務，而是靠著椅背，閉目養神。
方才那番話，讓他想起很多事。
他們兄弟二人的妻子都是劉氏，是當年他和沈進忠一起救下的一對孤女。
想起那段往事，沈進寶心裡仍有些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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