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年關，紫禁城被冰雪覆蓋得嚴嚴實實。
乾清宮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的雪，在日光下泛著刺眼的白。
宮巷兩側的紅牆上也掛了霜，遠遠看去，像蒙了一層薄薄的紗。
廊下的宮人們都換上了厚實的冬衣，說話時呵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，又很快散去。
臘月裡，宮裡最熱鬧的事，莫過於冰嬉盛典。
這是大清的舊俗，每年臘八前後，皇上要親臨太液池，觀看八旗兵丁和皇子們的冰嬉表演。
滑冰、冰上射箭、冰上蹴鞠，樣樣都有。
宮裡宮外，都盼著這一天。
胤祈更是盼得眼睛都亮了。
往年他年歲小，只能在一旁看著哥哥們在太液池上飛馳，眼巴巴地羨慕。
今年他終於要滿八歲了，雖然生辰在臘月十二，但皇阿瑪親口允了，讓他跟著哥哥們一同上場。
從得了皇阿瑪的話那天起，這孩子便像打了雞血似的。
這幾日布庫課上也都加了冰嬉訓練，他回來還要在永壽宮的冰場上加練，那股子認真勁兒，比讀書時強多了。
清寧有時候看著他滿頭大汗地衝進殿裡，衣裳溼透，臉凍得通紅，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心裡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這孩子，隨誰呢？
大約隨她吧。
永壽宮的院子裡，這些日子格外熱鬧。
清寧特意吩咐了，讓宮人們不要把院子裡的雪鏟盡，只掃出一條走路的道兒。
剩下的雪留著，夜裡潑上水，第二日便凍成一面平平整整的冰場。
地方不大，但給胤祈練手，足夠了。
此刻日頭己經偏西，院子裡卻熱火朝天。
胤祈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薄棉袍，腳上踩著冰鞋，正在冰面上歪歪扭扭地滑著。
他今兒身邊跟著的兩個哈哈珠子，一個叫慶恆，一個叫永安。
兩人在宮外往年滑雪的經驗要比胤祈多，不像宮裡規矩這麼嚴，要八歲後才可戲冰。
自然要比他滑得好，如今一左一右護著他，時不時伸手扶一把。
“西阿哥，身子往前傾一點兒！”慶恆在旁邊喊，“對，就這樣，重心穩住！”
永安則滑在前面，給他做示範。
他滑得順暢，身子微微前傾，雙腿交替擺動，手臂自然舒展，像一隻在冰上飛掠的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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