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下學後，胤祈拉著胤禛，腳步匆匆地往永壽宮趕。
正月裡的天還是冷，呵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宮巷兩側的紅牆上掛了霜，在午後稀薄的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胤祈卻走得滿頭是汗，心裡憋了一肚子話，恨不得立馬跑到額娘跟前，把昨天的事全都倒出來。
胤禛跟在他身側，走得也不慢。
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胤祈身上，眼裡帶著好奇。
昨兒晚上，他在阿哥所等了許久，想聽西哥講出宮的事。
可西哥回來得太晚，他實在撐不住，先睡了。
今兒一早又要上學，兩人都沒來得及說話。
這會兒回了永壽宮終於能聽西哥講了。
兩人進了永壽宮，碧雲正站在廊下，見他們來了，笑著迎上來：“西阿哥、五阿哥來了？主子正念叨呢，說你們該下學了。”
胤祈點點頭，大步往裡走。
正殿裡暖意融融，炭火燒得正旺，熏籠裡燃著清淺的百合香。
清寧坐在暖炕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是前幾日新尋來的遊記。
見兩個孩子進來，便放下書，笑著朝兩人招手。
胤祈跑過去，挨著她坐下。
胤禛也走過去，在她另一邊坐下。
清寧先看了看胤禛，伸手摸摸他的臉：“禛兒今兒冷不冷？”
胤禛搖搖頭：“兒子不冷。”
清寧又看向胤祈，見他滿臉興奮，自己兒子自己知道，便不由笑道：“憋壞了吧？昨兒回來太晚，沒來得及說。今兒好好給額娘講講。”
胤祈點點頭，開始講起來。
他講得眉飛色舞，手舞足蹈，從馬車駛出神武門開始，到外祖家門前那一大群人跪迎，到郭羅瑪法扶起來時眼眶紅紅的，到郭羅媽媽拉著他的手不放。
“額娘，郭羅瑪法他們給兒子請安的時候，可把兒子嚇了一跳！”胤祈比劃著，“兒子連忙去扶他，他還非要磕完頭才肯起來。”
清寧聽著，可以想象那個場景。
阿瑪那個人，最重規矩，哪怕胤祈是他親外孫，該行的禮也絕不會省。
胤祈繼續講：“郭羅媽媽一首拉著兒子的手，看不夠似的。她眼眶紅紅的，兒子看著，心裡也酸酸的。”
清寧心裡微微一疼。
阿瑪額娘想她，她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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