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聲急促如鼓,踏碎了草原的寂靜,捲起漫天塵土。
太子、三阿哥、西阿哥三人各騎一匹駿馬,身後跟著隨行的侍衛、內侍與一些正值壯年的太醫,一路快馬加鞭,朝著古魯富爾堅嘉渾噶山行宮疾馳而去。
風裹著風沙,打在眾人的臉上,生疼難耐,卻無人敢有半分停歇。
康熙病重的訊息,像一塊巨石,壓在每個人的心頭,只是各人心中的盤算,卻大不相同。
太子騎在馬背上,身姿雖挺拔,眉宇間卻藏著幾分焦躁與猶豫。
他手裡攥著韁繩,腦海裡反覆盤旋著康熙病重背後的機遇與風險。
他既盼著康熙能撐住,又暗存一絲私心,盼著這場病能徹底拖垮康熙,讓自己早日登臨大位。
三阿哥緊隨其後,神色肅穆,眉頭微蹙。
他性子沉穩,心思細膩,一路上很少言語,只是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。
他知曉此行事關重大,一言一行都需謹言慎行。
祈禱著皇阿瑪能健康無憂,又擔心皇阿瑪若是熬不過去這一遭,他要如何避開太子與索額圖的鋒芒,明哲保身。
胤祈騎在最外側,耳邊反覆迴響著碧雲傳給他額孃的叮囑:“謹言慎行,真心侍疾,莫要爭強好勝,亦莫要任人欺凌。若是發生不測,不計後果,只要回到京城尋富察家便可”。
他抬眼掃過前方的太子,又看了看身旁的三阿哥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,隨即又快速斂去,將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,只餘下對康熙病情的擔憂,還有對太子異樣的警惕。
他們一行人身後遠遠的還墜著幾匹馬車,上頭有著他們一行人的行囊和從宮裡帶的藥材,和一些己經上了年紀無法騎馬急行的老太醫。
不知疾馳了多久,遠處終於出現了行宮的輪廓。
那行宮有些簡陋而肅穆,青石砌成的圍牆,瓦片覆蓋的屋頂,處處透著軍旅行宮的簡樸與肅殺。
西周佈滿了身著鎧甲的侍衛,戒備森嚴,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息,與京師的繁華喧囂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眾人勒住韁繩,翻身下馬,太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,努力擺出一副悲痛擔憂的模樣。
朝著行宮深處走去,胤祉、胤祈緊隨其後。
行宮之內,路徑狹窄,兩旁的侍衛神色肅穆,目光銳利,見三位阿哥前來,紛紛躬身行禮,卻未多言,只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,神色警惕。
一行人匆匆穿過幾重院落,很快便來到了康熙下榻的居所外,遠遠便聞到了濃郁的藥味,混雜著艾草的薰香,嗆得人忍不住皺眉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著青色宮袍的太監快步走上前來,正是康熙身邊的貼身太監魏珠。
他神色凝重,看到太子一行人,連忙躬身行禮,隨即卻上前一步,將太子擋在身前,語氣急切:“太子殿下,萬萬不可再往前走了!”
胤礽眉頭一皺,語氣不悅:“魏珠,你放肆!孤要去見皇阿瑪,你也敢阻攔?”
魏珠連忙磕頭請罪,卻還不肯讓開,聲音帶著幾分哭腔:“殿下恕罪!奴才不敢阻攔殿下,只是皇上如今染上的是兇險的瘧疾,傳染性極強,隨身伺候的梁總管,就是因為貼身照料皇上,不慎染上了瘧氣,如今己然昏迷不醒,性命垂危!殿下乃是千金之軀,是大清的儲君,萬萬不可涉險,若是殿下有什麼閃失,奴才萬死難辭其咎啊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在太子身前磕著頭,姿態恭敬,活脫脫一副忠僕做派,始終只在對著太子說話,對一旁的胤祉和胤祈,卻連一句勸阻的話都沒有,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掃過。
胤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中瞬間便明白了魏珠的心思。
這魏珠,分明是見康熙病重,恐難痊癒,便想著提前另投新主,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,自然是他首要攀附的物件,所以才會拼盡全力阻攔太子涉險,以此討好太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