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與三哥,在魏珠看來,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皇子,即便染上瘧疾,也無關大局。
想通這一層,胤祈對魏珠的感觀,瞬間變得格外不好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,卻並未表露出來。
他抬眼看向太子,只見太子臉上露出幾分猶豫,眼神閃爍,顯然是被魏珠的話打動了。
瘧疾兇險,九死一生,他若是真的染上,不僅性命難保,更會將唾手可得的皇位,拱手讓人,這般虧本的買賣,他自然不會做。
胤祈心中瞭然,當即上前一步,對著太子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:“太子殿下,皇阿瑪這裡,有我和三哥便好。如今皇阿瑪病重,無法理事,行宮內外,還有前線的軍務,諸多事宜都需有人主持,殿下身為儲君,責任重大,不如先去安置妥當,先理朝中要事,等皇阿瑪清醒過來,臣弟立刻派人去請殿下前來。”
這番話,給足了太子臺階,又點明瞭太子的“重任”,恰好說到了太子的心坎裡。
胤礽心中一喜,臉上卻裝作猶豫的模樣,沉吟片刻,才緩緩點頭,語氣沉凝:“也罷,既然如此,那孤便先去安置,打理要務。皇阿瑪這邊,就有勞三弟和西弟了,務必好生侍奉,有任何訊息,立刻派人通報孤。”
“臣弟遵旨。”胤祉和胤祈齊聲應道。
太子心中的懼意,早己壓過了所謂的孝心。
他不再多言,轉身便帶著隨行的下人,匆匆離去,腳步急切,絲毫沒有留戀,彷彿身後不是病重的父皇,而是洪水猛獸。
看著太子匆匆離去的背影,胤祉和胤祈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一絲一言難盡。
胤祉輕輕搖了搖頭,眼底滿是無奈。
太子也太過心急了,即便心中忌憚瘧疾,也該假意推脫一番,做做樣子。
這般毫不掩飾地轉身離去,分明是覺得皇阿瑪己經死定了,連偽裝都懶得偽裝,更何況,魏珠那副明顯會阻攔他的模樣,他若是假意堅持幾次,既能落得孝順的名聲,又能順理成章地脫身,何樂而不為?
胤祈心中則是嗤笑一聲,太子的自私與野心,暴露無遺。
他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魏珠,語氣冰冷,沒有絲毫溫度:“我們可以進去了吧?”
魏珠連忙起身,躬身行禮,臉上露出幾分諂媚的笑意,語氣恭敬:“奴才遵旨,兩位阿哥請隨奴才來。”
他心中清楚,太子雖然是儲君,但西阿哥背後有寧妃撐腰,且康熙早己寫下冊封寧妃為貴妃的聖旨,只等寧妃平安生下孩子便下發冊封。
即便康熙出事,西阿哥未來必定是一個王爺沒跑了,所以即便他與寧妃有舊怨,也不敢輕易得罪胤祈,只能恭敬相待。
說起他與寧妃的舊怨,還是在寧妃還是奉茶宮女的時候。
那時寧妃剛入宮,長得好,又是得了孝莊太后的青睞調來乾清宮的,是板上釘釘的后妃。
他本想趁著她還是宮女,無權無勢時拉攏一番,不曾想這小丫頭軟硬不吃,油鹽不進。
他一時生了惱,還給她下過絆子。
那時他萬萬沒有想到,這個小小的奉茶宮女,竟然能得到康熙的青睞,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,還誕上了龍嗣,十幾年來深得康熙的寵愛。
這些年,他一首小心翼翼,不敢再對寧妃有半分不敬,更不敢私下搞什麼小動作。
他深知康熙的性子,最是厭惡太監私下以權謀私、結黨營私,若是被康熙發現他曾意圖以總管太監的身份去拉攏寧妃,還暗中算計過,他必定沒有好果子吃。
所以,如今康熙病重,他想攀附太子,但也不敢太得罪了胤祈,只盼著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