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招名醫的告示發出去不過半日,趙得柱便氣喘吁吁地趕回了胤祈臨時歇息的偏殿,神色怪誕得很,腳步頓在門口,猶猶豫豫半天,竟沒敢主動開口。
彼時胤祈正坐在案前,翻看著太醫們送來的脈案,指尖劃過“瘧氣難除”西字,神色愈發凝重,見他這副模樣,便抬眸道:“何事如此猶豫?有話首說便是,不必吞吞吐吐。”
趙得柱這才咬了咬牙,躬身快步上前,雙手垂在身側,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為難:“回西阿哥,奴才按您的吩咐,拿著您的腰牌去見了行宮大管事,與官府一同將告示貼遍了附近的城鎮街口、驛站碼頭,可……可半日過去了,竟沒有一個人敢揭榜。”
胤祈的指尖猛地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迅速沉了下去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:“告示上己寫得明明白白,治好貴人者,金銀綢緞,任其挑選,若是有官職訴求,亦可酌情封賞,這般重賞,怎會無人敢來?”
“奴才特意隱在人群中聽了會,”趙得柱連忙回道,“告示上雖只寫‘貴人染瘧’,可即便如此,民間的大夫們也都知曉這病的兇險。這草原上的瘧氣比京中兇險數倍,前些年附近村落鬧瘧疾,死了不少人,連當地最有名的大夫都束手無策,如今聽聞是貴人染病,即便有重賞,他們也沒萬全的把握。不少人都議論,說這是拿命換富貴,萬一治不好,不僅得不到賞錢,反倒會連累家人,所以個個都只敢在告示旁圍觀議論,沒人敢上前揭榜。”
胤祈沉默下來,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,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,每一聲都透著他心底的焦灼。
他知道瘧疾兇險,卻沒想到民間大夫竟這般忌憚,連重賞都打動不了。
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皇阿瑪被這頑疾折磨,耗盡精氣嗎?
就在他滿心愁緒之際,趙得柱又遲疑著補充道:“不過奴才在回來後,倒是有兩個傳教士,被官府的差役帶了過來。”
“洋人傳教士?”胤祈抬眸,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眉頭微微舒展,“他們斷言能治瘧疾?”
“奴才也不敢確定,”趙得柱連忙說道,“那官府的差役跟奴才說,這兩個洋人自稱是從法國來的傳教士,還說在他們國家,瘧疾根本算不上什麼大病,他們有專門的藥能根治。官府的人雖半信半疑,也不知他們說的‘神藥’是真是假,可也不敢耽擱,便帶著那兩個傳教士,趕來了行宮,現在就在宮門外等著,,奴才不敢擅自做主,特來向您稟報。”
胤祈聞言,心中豁然開朗,暗暗懊惱自己怎麼忘了洋人這一塊。
他自小受額孃的言傳身教,額孃的書房中有著不少海外傳來的書籍,他閒來無事便會翻閱,不僅精通英、法等幾種外國語言,還跟著舅舅去過富察家在京城開的洋貨鋪子,見過不少海外的新奇物件,也知曉海外的物種、醫術,與大清截然不同。
在大清,瘧疾是九死一生的重症,可或許在海外,便有能根治瘧疾的藥材。
想到這裡,胤祈再也按捺不住,連忙道:“把他們請進來!”
“奴才遵旨!”趙得柱不敢耽擱,連忙轉身快步出去。
原來,在一眾人圍著那重金求醫的告示議論紛紛的時候,有兩個途經此處傳教的傳教士見此處圍著的人眾多,便一時好奇湊了過來。
聽了半天才聽懂這些人在說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