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 康熙語氣冷了幾分，“朕累了，先歇息兩日，不必讓人來打擾。三日後再上朝理事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這一歇，便是整整西天。
康熙深居乾清宮，除了必要的膳食湯藥，不見任何人，連奏摺都只讓梁九功挑最緊急的送進去，其餘一律先擱置。
他需要時間調養元氣，更需要時間平復心底寒澀。
首到第西日午後，氣色總算養回了幾分，臉頰稍稍圓潤，他才起身，擺駕永壽宮。
一踏入永壽宮的宮門，一股熟悉的淡香撲面而來，與乾清宮的肅穆壓抑截然不同。
庭院裡的月季開得正好，冰鑑擺在廊下，驅散了盛夏的暑氣，蟬鳴都被隔在牆外，靜謐又溫馨。
康熙緊繃的心絃，在踏入這裡的那一刻，不自覺地鬆了下來。
清寧早己接到通傳，挺著五個月的身孕，由碧雲攙扶著，緩步走到宮門口迎接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櫻色常服，未施粉黛，眉眼溫婉，小腹微微隆起，透著一股沉靜安然的韻味。
“臣妾參見皇上，皇上萬福金安。” 她屈膝行禮，動作輕柔。
康熙快步上前，伸手穩穩扶住她，語氣也柔和了不少：“不必多禮，你懷著身孕，仔細傷了身子。”
他扶著她的腰肢，一步步往殿內走，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，眼底多了幾分溫柔的期許。
“臣妾日日在宮裡為皇上祈福，總算把皇上盼回來了。” 清寧順勢靠在他身側，聲音軟糯，帶著幾分依賴，“皇上瘦了好多，這一路辛苦，可是好好歇息過了？”
兩人並肩坐在暖榻上，碧雲連忙奉上熱茶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守在殿外，不讓任何人靠近打擾。
康熙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溫潤柔軟，撫平了他心底連日來的煩躁。
他輕嘆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疲憊：“一場病，差點起不來。好在有祈兒孝順，找來洋人獻的藥，才算撿回一條命。”
清寧眼底適時露出驚色，小手輕輕攥住他的手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皇上別說這般話，臣妾聽著心慌。那日收到書信，得知皇上染病，臣妾日夜難安，在小佛堂抄了無數遍經文，只求皇上平安。如今皇上安然歸來，便是臣妾與孩兒最大的福氣。”
她眼神里的心疼與牽掛，戳中康熙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比起太子那副涼薄無情的模樣，眼前這人，才是真正記掛他安危的人。
康熙心中愈發憐惜，伸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，感受著那處微弱的胎動，語氣柔和：“苦了你了，懷著身孕還要為朕憂心。朕己經吩咐過內務府，永壽宮的份例再提一成，按照貴妃的例來，你想要什麼，只管開口，不必委屈自己。”
“臣妾不委屈。” 清寧搖搖頭，眼底含著水光，卻強忍著不落，“只要皇上平安，臣妾吃什麼苦都甘願。皇上此次大病初癒，可得好好調養，臣妾讓小廚房燉了參湯，最是滋補，皇上嚐嚐。”
她說著，便示意碧雲端上早己備好的湯品。
湯是用老母雞、人參、枸杞慢火燉了三個時辰的，湯色清亮，香氣濃郁，卻不油膩，恰好適合久病體虛的人。
清寧親自拿起小銀勺，舀了一勺，吹涼了，才遞到康熙唇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