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小心翼翼的伸手將清寧打橫抱起。
她很輕，可懷裡的重量卻燙得他心口發疼。
身下的血跡沾了他一手，溫熱粘稠，刺得他雙目赤紅。
“寧兒，別怕，朕在，朕陪著你。”他低頭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，一遍一遍安撫，“御醫馬上就來，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，朕保證……朕保證！”
清寧靠在他懷裡，虛弱地抓住他的衣襟，眼神朦朧，卻還在輕聲安慰： “皇上……不怪太子殿下……是臣妾自己……沒站穩……”
一句話，說得康熙心口更酸更痛。
到了這種時候，她還在為旁人說話，還在忍著劇痛不想讓他追究。
對比太子的滿心算計，這份溫柔純善，更叫他心疼得發瘋。
“朕知道，朕都知道。”康熙抱緊她，大步跨入乾清宮偏殿，聲音壓抑著顫抖，“你別再操心任何事，只管保住自己，保住孩子。”
他將她輕輕放在軟榻上，親手為她攏好裙襬，遮住那片驚心的血色，又厲聲吩咐： “熱水！乾淨軟緞！全部備齊！動靜輕一點，不準驚到寧妃！”
殿內內侍宮女本就因此突發的事情嚇得六神無主，聽到吩咐，立馬手腳麻利地各去忙碌。
不過半刻鐘。
宮道遠處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太醫們慌亂的請安聲。
太醫院院判率領全院當值的御醫，連藥箱都顧不上拎穩，瘋了一般衝進乾清宮，齊刷刷跪倒在地，聲音發抖： “奴才參見皇上！——”
“都給朕滾過來！” 康熙一聲怒喝，震得眾人頭皮發麻。
“寧妃身懷六月龍裔，摔下臺階動了胎氣，血流不止！朕把話放在這裡——母子平安，朕重賞！若是有任何差池，你們太醫院上下，全部陪葬！”
一字一頓，殺氣騰騰。
所有御醫嚇得渾身一顫，連稱不敢，連滾帶爬圍到軟榻前。
院判顫抖著手，輕輕搭上清寧的脈，又掀開裙襬一看那血跡，臉色“唰”地慘白。
“皇上……娘娘、娘娘是驟然驚跌，動了胎氣，崩漏不止…… 脈象…… 脈象微弱啊！”
“朕不想聽緣由！”康熙厲聲打斷，雙目赤紅，“朕要結果！立刻給朕救治！”
“奴、奴才遵旨！！” 院判冷汗首流，立刻回頭：“備針和保胎丸！——！”
御醫們亂中有序，卻人人臉色慘白。
軟榻上，清寧臉色蒼白如紙，卻安靜的一聲痛呼都沒有，只是偶爾痛得指尖蜷縮。
她微微抬眼，看向站在榻邊緊握雙拳，渾身緊繃的康熙。
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嘲諷。
太子。
終於沉不住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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