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知道,她說的是實話。
小產在宮中本就屬陰事,妃嬪在乾清宮久居,確實不合規矩,那些迂腐御史一旦上奏,又是一堆麻煩。
清寧主動避開,是為他著想,為他省麻煩。
可他越是明白,心裡越是酸澀。
別人受了委屈,只會哭鬧爭寵。
他的寧兒,受了這麼大的罪,卻還在替他考慮、替他遮掩、替他顧全體面。
他終究還是依了她,讓她坐暖轎,安安穩穩回了永壽宮。
此刻,帝王踏著夜色,一路行至永壽宮門前。
守門太監剛要跪地唱喏,便被梁九功抬手攔住,輕輕搖頭。
康熙腳步一頓,站在庭院中,微微蹙眉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,如今的永壽宮,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。
往日里清寧康健時,永壽宮總是透著一股溫軟舒心的氣息,花香淡淡,燈火柔和,讓人一踏進來便覺得安穩。
可如今,空氣中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悲涼壓抑,瀰漫在宮院中。
連月光灑下來,都顯得清冷幾分。
是了。
經此一傷,他的寧兒傷了心,傷了身,連帶著這座宮殿,都跟著染上了愁緒。
康熙心頭也沉了些,揮退所有想要上前伺候的宮人,一言不發,徑首走進正殿。
殿內門窗半開,通風順暢,卻沒有擺放冰鑑。
康熙一怔,隨即想起御醫反覆叮囑的話: “貴妃娘娘小產,比足月生產更傷根本,骨血虧虛,腠理不固,絕不能受涼風、碰寒氣,冰盆這類陰寒之物。寧可熱些,也絕不能落下病根,日後腰痠體寒,悔之晚矣。”
殿內空氣略有些悶,混合著淡淡的藥香,清苦綿長,是御醫為清寧調配的補血益氣湯藥的味道。
內室與外殿之間,立著一架精緻的山水屏風,擋住穿堂風,也護住床榻一方安穩。
康熙放輕腳步,繞過屏風。
床榻上,清寧睡得正沉。
身上蓋著一層薄被,長髮散落在枕間,烏黑如雲,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。
康熙放輕呼吸,緩緩走近,在床榻邊輕輕坐下。
不過幾日功夫,他的寧兒,竟瘦了一圈。
下巴尖了,原本有些軟肉的臉頰都清瘦了許多,往日里微微上揚的唇角,此刻都緊緊抿著,睡夢中眉頭不自覺地蹙起,彷彿連夢裡都帶著化不開的憂愁。
他伸出手,指尖懸在她眉尖上方,遲遲不敢落下。
。眠安的得難了擾,醒驚怕
。睡在都間時半大天一,日幾這寧清,報稟人下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