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新換了幾盆清雅的水仙與臘梅，香氣淡淡，安神靜心，不濃不烈，最合清寧心意。
清寧靠在鋪著雪白狐裘的軟榻上，身上披著一件夾棉錦袍，長髮挽著尋常髮髻，只簪一支赤金鑲東珠簪子，耳上一對小小的米珠墜子，素雅端莊，卻難掩一身威儀。
碧雲正拿著一把小銀剪，細細修剪著瓶中花枝，蘇嬤嬤則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，站在一旁低聲回稟。
“主子，這是內務府今早送上來的選秀名冊初稿，滿洲八旗共一千一百二十七名格格，外藩蒙古一百一十九名，漢軍八旗八百二十西名，一共兩千零七十位格格。年紀都在十三到十七之間，家世、旗籍、父親官職，一一都登記在冊了。”
“顧總管也說了，初選場地、時辰、侍衛、嬤嬤，全都安排妥當，只等主子示下。”
清寧接過冊子，隨手翻開，目光淡淡掃過。
一頁頁寫滿閨名、旗籍、家世、年齡。
瓜爾佳氏、鈕祜祿氏、佟佳氏、赫舍里氏、富察氏、葉赫那拉氏……
各家名門望族的女兒，都在其中。
她指尖在一頁上輕輕一頓。
瓜爾佳氏，漢軍正白旗，其父官居都統，年十五。
清寧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這便是康熙先前暗示她，屬意要指給胤祈的那一位。
她自然是知曉，在原本歷史上，這位原是要在今年指給太子，做太子妃的人選。
歷史對他的記載，多是賢良淑德，在一眾妯娌間堪稱典範，康熙對她更是滿意，甚至將後宮庶務交給她打理。
家世清貴，性情端靜，知書達理，是真正的名門貴女，無可挑剔。
這一次大選，她是重中之重。
清寧對她也是極為滿意的。
雖然在歷史上這是別人的太子妃，但那對她來說都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了。
此一時，彼一時，眼前的姑娘，是全新的人，自然心裡也不會有什麼疙瘩。
在她看來，這般品性家世、端莊明禮的好姑娘，配給歷史上胤礽那樣喜怒無常、葷素不忌、涼薄暴戾的人，反而可惜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 清寧合上名冊，“傳我的話，初選定在三月初十，地點設在御花園欽安殿前廣場，那地方寬敞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 蘇嬤嬤躬身應下。
碧雲停下剪刀，笑著插嘴道：“主子您是沒瞧見，這陣子京城可熱鬧了。街面上那些胭脂鋪、綢緞莊、首飾樓，家家都擠得水洩不通，連咱們家裡頭開在前門外最有名的‘凝香齋’，胭脂水粉都賣到斷貨，價錢翻了一倍還多，照樣搶著買。聽說容姑姑特意囤了一倉庫的貨，一下就給賣了個乾淨呢。”
清寧聞言，唇角微勾，露出一抹淺淡笑意：“這也是情理之中。三年一次大選，八旗格格齊聚京師，哪個不愛美？哪個不想打扮得光鮮亮麗，給皇上、給諸位王爺阿哥留下個好印象？自然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。”
她兩世為人，自然明白其中門道。
大選一來，待選秀女們爭奇鬥豔，家中女眷、隨行僕婦也要添置新衣新飾，京中原有貴婦為了體面也要添補新款，一來二去，胭脂水粉、綾羅綢緞、珠翠首飾，自然成了緊俏貨。
更何況，富察家名下的商號，本就用料上乘、樣式新穎，又有著她這個活招牌，無人敢欺，自然生意火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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