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黃昏的陽光褪去了午時的燥意,溫潤地灑在湖畔的觀瀾亭上,像一層薄薄的金紗,輕輕覆在硃紅的廊柱上,映得木質紋理間都泛著暖融融的金色光澤。
黛色瓦簷下懸掛的銅鈴,被晚風輕輕一吹,便發出“叮鈴——叮鈴——”的輕響,細碎而清脆,打破了園內的靜謐,又在風停之後,迅速消融在湖面的漣漪裡。
岸邊的野菊開得正盛,粉白、鵝黃、淡紫的花瓣綴在枝葉間,與階前的麥冬草相映,既有秋日的清寂,又藏著幾分鮮活的生機,讓這微涼的暮色,多了幾分柔和。
康熙身著一襲石青色常服,外罩一件同色系暗紋雲錦披風,端坐在亭中主位上,手中捧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,茶香氤氳,嫋嫋升起的水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
他身旁陪著三位臣子,皆是跟隨康熙多年、深得信任的肱骨之臣,圍坐在石桌旁,桌上除了茶具,還擺著幾碟精緻的茶點,閒談間語氣從容,神色閒適,一派君臣和樂的景緻。
分別為戶部尚書兼理藩院尚書馬齊、文華殿大學士張玉書、禮部尚書張英。
“今年秋糧收成頗佳,首隸、江南各州府皆報豐年,百姓得以飽暖,國庫亦能添盈,此乃皇上聖明,勤政愛民之故啊。”馬齊端起茶杯,淺啜一口,語氣恭敬而欣慰,“奴才昨日檢視戶部奏報,今年的糧儲較去年又增三成,邊境糧草充盈,民心安定,實乃大清之福。”
張玉書隨即附和,指尖輕撫鬍鬚,語氣懇切:“富察大人所言極是。皇上登基三十七載,整頓朝綱、輕徭薄賦,安撫流民、疏浚河道,如今朝野清明,邊境無虞,百姓安居樂業,這等盛世景象,古往今來亦不多見,奴才深感有幸,能輔佐皇上,見證這太平盛世。”
康熙擺了擺手,臉上露出笑容,語氣淡然:“眾卿過譽了。治國之道,在於盡心竭力,不負蒼生,朕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。如今朝野清明,百姓安樂,離不開眾卿的輔佐,你們皆是大清的棟樑,功不可沒,這杯茶,朕敬你們。”
說罷,他端起茶杯,與幾位老臣對視一眼,一同飲下杯中茶。
就在此時,梁九功邁著小碎步,神色匆匆地從長廊盡頭趕來,臉上帶著難掩的欣喜,連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了幾分。
他走到亭外,躬身行禮,聲音洪亮:“啟稟皇上,無逸齋傳來喜訊!太子妃娘娘平安誕下一位小主子,是位阿哥,母子平安!”
話音落下,觀瀾亭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瞬,隨即被濃濃的喜悅徹底裹挾。
康熙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,茶水微微濺出,他眼中的閒適瞬間被喜色取代,猛地站起身:“你說什麼?太子妃生了?是個阿哥?”
“回皇上,正是!”梁九功連忙躬身應道,“無逸齋的人剛傳來訊息,太子妃娘娘生產順利,小主子哭聲響亮,身體康健,太醫己經診脈,說母子二人皆無大礙,請皇上放心!”
康熙聞言,先是愣了片刻,隨即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爽朗,充滿了喜悅與欣慰,迴盪在湖畔,驅散了秋日的蕭瑟。
他抬手撫了撫鬍鬚,語氣激動地說道:“好!好!好!天佑大清,後繼有人啊!祈兒有後,大清有後了!”
幾位老臣也連忙站起身,躬身向康熙道賀,臉上滿是欣喜。
“恭喜皇上!”張英率先開口,“太子妃娘娘平安誕下皇孫,乃是大清之喜,皇上之喜,臣恭賀皇上!”
“恭賀皇上!皇孫降生,大清江山必定永固萬年!”馬齊和張玉書也齊聲應道。
太子深得康熙信任,如今太子妃誕下嫡子,意味著儲位後繼有人,大清的江山也會更加穩固,這對整個大清而言,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。
對馬齊來說便是喜上加喜。
他與皇貴妃所處的富察家,這些年的聯絡日漸加深,不說他本就與富察格泰乃至交好友,情誼深厚,更重要的是,他師傅的女兒,早己嫁給了格泰為妻。
在這個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的時代,他與格泰,更算得上是半個舅兄。
如今格泰家眼看著越來越好,更是出了太子胤祈這等尊貴人物,他只有滿心的高興,畢竟,他與格泰的關係擺在這裡,他本就是天生的太子一系,太子一脈愈發興盛,對他而言,亦是好事。
在場的三位大臣裡,張英也是康熙親自點名的太子太傅,與太子關係匪淺。
太子能有今日的沉穩與才幹,張英在其中也功不可沒。
如今太子喜得嫡子,他心中亦是欣慰不己,既為太子高興,也為大清的未來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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