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有一天,胤祈拿著一份整理好的政務奏摺,前往清溪書屋,向康熙請示。
康熙接過奏摺,隨意翻了幾頁,便皺起了眉頭,語氣帶著幾分不滿:“你看看你,這奏摺上的字跡,怎麼這麼潦草?平日裡教你的,都忘了不成?”
胤祈連忙躬身請罪:“兒臣知錯,兒臣日後一定多加留意,認真書寫,絕不再出現這樣的問題。”
他心中暗暗疑惑,自己的字跡向來工整,今日這份奏摺,更是格外用心,不知為何會惹得皇阿瑪不滿。
康熙哼了一聲,放下奏摺,目光看向窗外,語氣看似不經意地說道:“你皇額娘,又去瞧你兒子了?”
胤祈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,心中的困惑與忐忑,瞬間煙消雲散。
他這才明白,原來皇阿瑪不是不滿他處理政務,而是在鬧彆扭。
覺得皇額娘太過偏愛弘昭,“搶”走了清寧的關注,更是自己沒能讓他早日見到孫子。
想明白這一點,胤祈心中又無奈又好笑,他萬萬沒有想到,自己這位一向威嚴的皇阿瑪,竟然會像個小孩子一樣,吃自己孫子的醋。
他連忙說道:“回皇阿瑪,這孩子才出生幾天,身子嬌弱,太醫說不能見風,也不能見太多外人,所以一首沒能抱出來,只能勞煩皇額娘幸苦,跑到兒臣那去見見。兒臣這個當阿瑪的,也只在他剛出生時匆匆看了一眼,隨後便再難見到,也就皇額娘,能借著探望太子妃的由頭,進去瞧瞧。”
康熙聞言,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,卻依舊嘴硬,語氣帶著幾分不甘:“朕知道孩子嬌弱,可朕是他的親祖父,還能害了他不成?”
“皇阿瑪言重了,等弘昭滿月時,兒臣親自帶著他來給皇阿瑪磕頭問安,讓皇阿瑪好好瞧瞧,您的好皇孫,到底長什麼樣,好不好?”胤祈連忙躬身,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,哄勸道。
康熙看著他的笑,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,臉上微微一紅,故作嚴厲地說道:“笑什麼?還不快去處理政務?若是再出什麼差錯,朕可不饒你!”
“兒臣不敢,兒臣這就去處理政務!”胤祈連忙收斂笑容,躬身告退,走出清溪書屋時,嘴角依舊忍不住微微上揚,心中滿是無奈與好笑。
不過,皇阿瑪的這份彆扭中,也藏著他對弘昭的疼愛,藏著他對清寧的在意,倒也讓人覺得溫暖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轉眼間,便到了弘昭洗三的日子。
按照習俗,新生兒出生後的第三天,要舉行洗三禮,寓意著洗去塵埃,消災免難,祈求孩子一生平安順遂,健康成長。
洗三禮的籌備工作,太子妃瓜爾佳氏早在生產前,就己經安排妥當,從艾草、菖蒲等煮水的藥材,到乾淨的襁褓、衣物,再到銀盆、毛巾等物品,一應俱全,皆是上等的物件。
太子妃出身名門,從小便熟悉這些禮儀和習俗,知道洗三禮的重要性,因此,籌備工作做得十分細緻,連最細微的地方,都考慮到了,生怕有一絲一毫的疏忽,委屈了弘昭,也失了太子的體面。
她身邊的嬤嬤和宮人,也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,做事幹練,心思縝密,按照太子妃的吩咐,有條不紊地籌備著各項事宜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不過,雖然籌備工作都是太子妃安排的,但這場洗三禮,還是由清寧幫著坐鎮看著的。
清寧其實也不用做太多事情,大多隻是動動嘴皮子,吩咐嬤嬤,按照規矩,有條不紊地操持各項事宜。
她身邊的蘇嬤嬤,跟隨她多年,做事幹練,心思縝密,對於洗三禮的規矩,更是瞭如指掌,有她在一旁操持,清寧也十分放心。
好在此時是十月中旬,雖然己經入了秋,但天氣並不算冷,午後的陽光溫潤,風也帶著幾分柔和,不用擔心弘昭洗三時會凍著。
看著眼前忙碌的宮人,清寧不禁想起了當年胤祈出生時的情景。
胤祈出生在寒冬臘月,天寒地凍,滴水成冰,洗三禮是在宮殿內舉行的,殿內燒著地龍,又點了不少碳盆,溫度極高,可即便如此,她還是十分擔心,擔心胤祈脫光了衣服沾水,會凍著、著涼,擔心他身子扛不住這般折騰。
好在胤祈的底子好,洗三禮進行得十分順利,事後也沒有出現任何不適,如今想來,心中依舊會泛起一絲後怕。
洗三當日,無逸齋被收拾得乾乾淨淨,煥然一新,處處都透著喜慶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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