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胤禔的張揚不同,胤禩自始至終,都顯得十分低調。
他沒有刻意在康熙面前表現自己,而是藉著何焯的名義,沿途參與了不少當地文人雅士的集會。
何焯出身於書香門第,是江南一帶頗有名氣的書法大家,甚至被人稱之可與晉唐書法家媲美。
在揚州的一場文人集會之上,何焯帶著胤禩,一同出席。
在集會上胤禩並未表明身份,只說是何焯的好友,用皇應八這個假稱代之。
他身著一襲青色錦袍,面容溫潤,氣質儒雅,待人謙和,主動與在場的文人雅士交談,傾聽他們的見解,與他們探討詩詞文章。
他學識淵博,談吐得體,無論是詩詞歌賦,還是經史子集,都能對答如流,甚至提出獨到的見解,贏得了在場文人雅士的一致好感。
何焯站在一旁,看著胤禩的表現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他知道,胤禩此舉,看似低調,實則高明,在江南文人中,提升自己的聲望,待未來這些學子科考有成做了官,便會得知這時與他們交談甚歡的乃是八皇子,到時八貝勒在這些新晉官員中有著天然的優勢。
而清寧,自南巡以來,便始終處於忙碌之中。
她既要陪伴在太后身邊,悉心照料太后的飲食起居,陪太后說話解悶,安撫太后的情緒,又要抽時間,接見當地官員的夫人們,應付那些繁瑣的夫人社交,絲毫沒有清閒的時間。
每到一個地方,當地的官員福晉、誥命夫人們,都會準時前來驛館拜見,手中捧著珍貴的禮品,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,口中的阿諛奉承之聲,不絕於耳。
清寧臉上,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溫和而端莊,既不顯得過於熱情,也不顯得冷漠疏離,一一回應著夫人們的奉承。
待所有夫人都走後,清寧臉上的笑容,瞬間消失不見,疲憊地靠在椅子上,輕輕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次跟隨她一同出來的秋桂端著一杯熱茶,輕輕走到她身邊,輕聲安慰道:“娘娘,辛苦了,喝杯熱茶,歇歇吧。這些夫人,個個都心懷鬼胎,您應付她們,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
清寧接過熱茶,輕輕抿了一口,無奈道:“是不容易。這些人,表面上恭敬奉承,背地裡,全都是算計。可我又不得不應付她們,若是稍有不慎,便會被人抓住把柄,甚至牽連到朝堂之上,真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娘娘,您己經做得很好了。”秋桂輕聲說道。
清寧笑了笑,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穿越到清朝這麼多年,早己習慣了這種身不由己的生活,習慣了戴著面具,應付各種各樣的人,可心中,依舊渴望著一絲清閒,渴望著能擺脫這些繁瑣的規矩與算計,能隨心所欲地活著。
好在,太后一路上,心情都十分不錯,也給了她不少慰藉。
太后年事己高,本就不喜長途跋涉,可此次南巡,能欣賞到江南的秀麗風光,感受到江南的繁華熱鬧,心中十分愉悅,連日來的舟車勞頓,也彷彿消散了不少。
太后因孝莊的緣故,本就對清寧十分有好感。
孝莊在世時,十分看重清寧,覺得她沉穩通透,端莊得體,是個能擔大任的人,常常在她面前,誇讚清寧。
孝莊去世後,清寧也沒有忘記太后,時常會去寧壽宮,陪太后說話,得了什麼好東西,也會第一時間想著給太后送來,無論是珍貴的補品,還是精緻的點心,或是好看的衣物,從不落下。
久而久之,太后便愈發喜歡清寧,對她十分看重,甚至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女兒一般,凡事,都願意與她商議,對她十分放心。
隊伍繼續南下,鑾駕行駛在江南的驛道上,窗外,柳絲依依,桃花灼灼,小橋流水,煙雨朦朧,一派江南水鄉的雅緻景緻。
太后坐在鑾駕之中,掀開窗簾,看著窗外的風景,臉上露出笑容,語氣感慨地說道:“這江南的風光,果然名不虛傳,比京城的景緻,要雅緻幾分。京城的景緻,就少了幾分江南的靈動,這般好風光,真是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。”
清寧坐在太后身邊,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地說道:“江南之地,素來繁華,景緻清幽,氣候宜人,確實是個好地方。難怪自古以來,就有‘上有天堂,下有蘇杭’的美譽。太后若是喜歡,日後,皇上定會再陪太后,前來江南賞玩,到時候,我們可以多停留幾日,好好欣賞江南的風光,好好感受江南的繁華。”
“但願如此吧。”太后笑了笑,語氣中,帶著幾分期待,也帶著幾分惋惜,“只是,這南巡太過辛苦,舟車勞頓,哀家年事己高,身子骨,終究不如年輕時硬朗,怕是經不起這般長途跋涉了。此次能來江南,看看這般好風光,能感受到江南的繁華,也算是了了哀家一樁心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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