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洗了身上的垢泥,換了姐姐們尋來的新長襖,我趴在床沿上看溫長春喝藥。
她病了這一番,下巴尖的厲害,臉愈發的白了,便顯得眉毛和眼睛漆黑。
她喝完了藥,我便立刻給她端蜂蜜水。
小紅說離洲物資緊缺,這蜂蜜還是張先生託人從北洲買來的,花了十兩銀,只得了小小一罐子。
溫長春接過蜂蜜水喝了兩口,把剩下的半碗遞給我。
我抿著嘴唇看了一眼端著藥碗的想容姐姐,搖搖頭。
「喝吧!」
溫長春將碗遞到我嘴邊,嘴角勾著個笑看著我。
我接過碗,喝了一口。
「甜的。」
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嚐到了甜味兒,原來甜,就是讓人歡喜的味道。
「嗯。」
溫長春溫溫吞吞的一笑。
自醒了,她好似與往日不太一樣了,到底是哪裡不一樣,我又說不大上來。
就像她說的,她原本比我大。
她臉上的表情,完全是大人模樣了。
「你喝吧!」
我把碗又遞過去,她沒說話,端起來喝完了。
「我們以後是不是不走了?要一直留在離洲麼?」
「大概有一段時間要留在這兒了。」
「張先生說待你身體恢復了,便要隨著他上課的,那我要做什麼?」
「你想做什麼呢?」
「我想跟著你,可是我看先生翻書,說是日後要教你的,我又不識字兒,守著你做什麼呢?」
我仰頭看著她。
她捲起了我的一撮頭髮,在指尖饒了繞。
「小狗,你得做你自己,所以就先做你自己喜歡的。」
我撓了撓鼻尖,有點不好意思。
那時年少,我還不知她給我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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