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回望時,早已行過萬水千山。
19
我跟著一幫小孩兒開始讀書習武,我在這幫小孩兒裡,都算年長的了。
小紅原本最大,但他也不過九歲。
武師傅就是小紅的爹廖大牛,由他給小紅兄妹三人起的名字就能看出來,他大字不識幾個。
廖師傅是個七尺的瘦高漢子,他原是陸將軍的親衛,也是離洲最好的斥候。
可惜後來在與蠻子打仗時傷了耳朵,斥候是做不成了,可他還有一門祖傳絕學。
我第一次見廖師傅耍刀,便被那流暢輕巧的刀法迷暈了眼。
跟著廖師傅習武的,都是軍中將士的小孩兒,大多都死了爹孃。
陸將軍在離洲設了救濟院,像他們這樣的小孩兒,就在救濟院裡長大。
救濟院裡的先生都是軍營裡的將士謀士,喜歡習武便跟著習武,願意讀書便讀書,想學門手藝亦可以跟著軍匠,別說磨刀,連打鐵都有人教。
小紅的娘吳嬸子就在救濟院裡做飯,她也是個單手能拎起百來斤飯桶的奇人。
我對習武痴迷不以,除了每日的習字課,其餘時間都用來練刀。
廖師傅的刀法還要左以內力,才能做到又精又快,我白日練刀,夜間打坐,不敢偷懶半分。
軍營的年節和旁處不同,沒時間也沒錢張燈結綵,軍廚做幾鍋羊肉湯,就著燒餅吃個肚飽就算過了年。
陸將軍連年都沒過就帶人離了離洲,他要去到嵐山一線,守著嵐河,去阻擊趁著河道結冰過河而來的蠻子。
溫長春說,蠻子住的地方,叫蘇日達十部。
那是隔著嵐山綿延千里的部族,他們有草原,也有戈壁。
若不是嵐山擋著,即使有大野的數十萬兵馬駐守,也不一定能攔住他們入主中洲的雄心壯志。
因為蘇日達的土地種不出糧食,但他們的冬日像大野一樣漫長。
從前一年的九月到次年的四月,他們的牛羊會被風雪凍死,而邊境的護市根本滿足不了他們的吃喝。
所以每年九月後,蘇日達便開始了對大野長達六個月的侵襲。
嵐山的三處缺口,就是他們入關的必經之路。
所以在這三處,分別駐守著大溫最厲害的三個將軍。
我們所在的離洲,便由陸既白駐守。
溫長春的病已大好,她以一種很神奇的速度在長高。
二月一過,她竟已比我高出了一個頭來。
她慢慢顯出了少女的玲瓏來,只是她每日青袍白氅,裹的厚實,旁人輕易不得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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