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三年三月上旬,河南。
“吃他良,穿他良,開啟城門迎闖王,闖王來了不納糧!”
“吃他良,穿他良!開啟城門迎闖王,闖王來了不納糧……”
良站在李闖旁邊,聽著那山呼海嘯的聲音,嘴角隱隱有些抽搐——這群人口音有點重啊,怎麼“良”“娘”不分的啊?
李闖咧嘴一笑,“啪”的一巴掌拍在良肩膀上:“怎麼樣?我看啊,再過不久我們就能重新聚攏起數十萬人,到時候大哥帶你打洛陽,烹了那豚妖給你洩憤。”
良眼眸深沉,望著遠處湧入富戶家搶糧搶人的弟兄們欲言又止。
“良,你想說什麼就首接說吧,你我兄弟一場,當年我被打得只剩下十幾個人的時候,你也不離不棄的跟著我,這份情義我都記著咧。”李闖爽朗地笑著。
良沉默了一會,開口說道:“大哥,給弟兄們分糧食分錢我都沒意見,但那些女眷是無辜的,她們中不少也是農家人的女兒,只是迫於生計被賣到了這裡。”
良並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,很多年前,他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。
他跟著大夥一起去地主家搶糧,那些人殺死了地主,逼死了地主的妻子,還要凌辱地主的小妾和侍女。
他當時勸了幾句,只是沒有人理他。
他也沒什麼太多辦法,只能扛著糧食逃走。
正要離開的時候,地主的女兒被抓住了,良聽著那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周圍噁心的笑聲,猶豫再三,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糧食,衝進房間,扛著那女子便跑。
這女子名叫“鳶”,後來良與她成了朋友,前些年他還請鳶幫他養了幾個孩子。
想到這裡,良又嘆了口氣。
不知道鳶怎麼樣了……紅兒、翠兒她們過得還好嗎?瓊華有找到她的父母嗎?
滿穗……滿穗她還活著嗎?
聽著遠處女子們的求饒聲和諸多噁心的淫笑聲,良眉頭越皺越緊,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般,堵得慌。
若是鳶……若是滿穗、瓊華她們也遭受這樣的對待……
他想都不敢想。
良的拳頭緩緩握緊,關節捏得“噼啪作響”。
這幾個月以來,闖王的勢力的確增長得很快,但軍紀卻是大不如前。
良初次見闖王的時候,還是帶著滿穗、瓊華、紅兒、翠兒那西小隻一起。
其實也不算是見,他們是想逃沒逃掉,被反軍給抓了回去。
良向來對反軍沒什麼好感,這些人和土匪山賊沒什麼兩樣,一樣的燒殺搶掠、姦淫婦女、屠殺老幼,和豺狼相比也就是能站起來行走的區別。
但那時候李闖手下的反軍改變了他的看法,這些反軍不但不燒殺搶掠,還反過來給百姓幹活,又是挑柴又是擔糞,重新整理了良對反軍的認知。
這也是後來良會來投奔李闖的重要原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