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美麗。養得再好的籠中雀兒,也始終是在籠中。
青樓還是柳巷,無非是好籠子還是壞籠子的區別,若是能做良家女子,誰會願意去做那等玩物?
蘇連雁怔怔地看著兩人。
一滴清淚,順著她的眼角緩緩滴落。
她極少流淚,無論是被父母拋棄。被販賣。被豢養......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。
蘇連雁很快就止住了眼淚,她用袖口擋著自己的臉,將眼角的淚水抹得一乾二淨。
等袖子重新放下的時候,她又成了先前那副清冷的模樣,只是眼睛裡明顯多了些別樣的情緒。
是感激,也是眷戀。
“陸公子,謝謝你的好意,非連雁不願,實在是為連雁花這麼多銀子不值當。”
蘇連雁是知道自己贖身的價格的,被送到陸知行這裡的時候,她就已經是準花魁了,而且是真正意義上從未見過客的清倌人。準花魁。
要買到她這等品級的清倌人,至少也需要2000兩。這對誰來說,都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了。
要知道,陸知行的養父,身為鹽官,給陸知行分家的時候,拿出的銀子和宅邸加一塊兒,也到不了2000兩。
但顯然,此時的陸知行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。
陸知行爽朗一笑,別的事情他可能沒把握,但在錢這一方面,他現在是膨脹得很。
陸知行擺擺手:“連雁姐無需擔憂,我頗有家資。”
蘇連雁深深地看了陸知行一眼,朱唇輕啟:“至少......需兩千兩。”
“......”
陸知行當場傻眼。
......
這天夜裡,陸知行橫豎都睡不著。
兩千兩,不是一筆小數字,莫說他拿不出,就算拿得出他也得掂量掂量。
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,幾百兩和兩千兩的區別還是很大的。
而且,連雁姐說的是至少兩千兩。
為了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年的人花這兩千兩真的值得麼?
這個問題在心裡問出來的時候,陸知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皎潔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歪歪斜斜的塗在地板和牆壁上,猙獰得像是一隻要吃人的惡鬼。
陸知行啊陸知行......你這是怎麼了?!!
你也被這吃人的世界給同化了麼?你也開始用“值不值價錢”來衡量一個女子的命運了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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