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顧昀其實在外面偷偷聽了一會,等聽明白陸知行的來意之後,又悄悄退了回去,把自己衣服扯亂了些,連鞋子都刻意穿反,為的就是營造出他一聽見陸知行的名字就急不可耐趕來的模樣。
身為鹽商的兒子,這種心思只能說是基本操作。
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
對陸知行這種人,黃顧昀覺得還是真誠以待才更為妥帖。
所以他便裝出了一副真誠以待的模樣。
也不是他不願真誠以待,而是他已經失去這種能力了,能夠為了陸知行偽裝成真誠以待的模樣,已經是黃顧昀最大的真誠了。
面具這種東西,待久了就會長在臉上生根,想摘也摘不下來。
“黃兄誤會了,我來只是為了給憐煙姑娘贖身,她教我家小妹彈琵琶教得很好,想讓她長期留下來。”陸知行解釋道。
黃顧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臉上露出的欽佩之色愈發明顯。
饒是陸知行這等厚臉皮,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這種崇拜的目光出自林翩翩眼中的話,陸知行會很開心。
但若是出自一個男子眼裡,陸知行還是覺得彆扭的厲害。
許是他在藍星時聽到的傳聞......哦不,是“川聞”太多了吧。
黃顧昀眼睛一亮,緩緩點頭,欽佩道:“不愧是陸兄,不為女色所動,實乃吾輩楷模,不過身邊多幾個人服侍總是好的,你是做大事的人,切莫在生活雜事上耗費過多心思。”
陸知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回了句“多謝黃公子關心”。
他其實已經在無意間被林翩翩給養成廢柴了,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。
家務方面,林翩翩基本不讓他插手,給的理由也讓陸知行無法辯駁——知行不來幫我做家務,就是對翩翩最大的幫助了。
不過他倒是真有找些侍女來幫林翩翩做家務的想法。
這樣一想,他覺得自己好像也還挺偽善的,一面說不要貶低別人,一面又想買侍女來處理家務。
唉......難啊......
“既然陸兄不願要太多姑娘,那愚弟也不堅持,憐煙你就帶回去吧。”
“那怎麼能行,這錢是一定要付的。”陸知行拒絕道。
他與黃顧昀不過萍水相逢。點頭之交,哪裡能承人家這麼重的情誼。
“陸兄此言差矣,對你來說,出手相助可能是舉手之勞,但在我看來,那可就是雪中送炭了。”
“再者,也算是我自己的虛榮心吧,要是讓救我之人,來我家產業贖姑娘還要花錢,傳出去的話,我可就沒臉在圈裡混了。”
“還請陸兄千萬不要再推辭,除非陸兄覺得‘讓我少挨一頓打’不值這個價。”黃顧昀抓著陸知行的手,滿眼真誠地說道。
陸知行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,無奈笑道:“那我就不客氣了,日後若是黃兄有事我能幫得上忙的,還請只管吩咐。”
見黃顧昀如此真誠,陸知行也是有些感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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