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城,西城。
馬車車輪轉動,壓在鬆鬆垮垮的青石板上,藏在石板下的泥水立即西散而逃。
“籲——”
車伕輕輕拽了拽韁繩,將馬車停了下來,取出掛在車廂門旁邊的步梯,放在泥地上。
街道上靠得近的行人立即加快了些步子,遠離馬車。
對於西城的平頭百姓來說,馬車是一種比他們更金貴的物件,裡面往往都是貴不可言的大人物。
馬車旁路過的瘸子踉踉蹌蹌地閃開,一腳絆在青石板邊緣,重重跌倒在泥地裡,他沒有任何停歇,咬著牙,手腳並用地爬向靠邊的位置。
他之所以成為瘸子就是因為早些年因避讓馬車慢了些,捱了馬伕一馬鞭。他被抽得皮開肉綻,摔倒在地後又被車廂後車輪給壓折了腿。
此後,他見了馬車就像是見了鬼一樣,要逃得遠遠的,免得礙了貴人的眼又遭毒打。
不過也不是每次都能跑得贏,這些年陸陸續續又捱了不少打。但這一次他還算幸運,在貴人下車前就爬回了院子裡。
張景嶽和蘇連雁緩步從馬車上走下。
“連雁,等會要看病的是個女子,需要你替我做些觸診。”張景嶽提前向蘇連雁交代。
蘇連雁點頭答應。
他們要去的是一個破敗的民居小院。
院門沒有關,兩扇木門歪歪斜斜地敞著,讓人懷疑院裡的人不是不想關,而是關不上。
地面潮溼,牆壁上靠著幾根力工們挑擔子用的木棍,旁邊還擺著幾個空的潲水桶。
張景嶽見了後,警惕地往門裡看了一眼,將蘇連雁拉到身後:“連雁,你在外面等我,等我喚你時,你再進來。”
有挑棍、有潲水桶,說明院子內的男丁不少,這種封閉的院子未必安全,尤其是對蘇連雁這種美貌的女子而言。
他得先進去探探虛實,救人之心要有,防人之心也不可無。
張景嶽自己倒是不懼,雖然身子骨沒有年輕時硬朗了,但身上帶著不少防身的藥物,真遇到什麼情況也有應對手段。
“張神醫,蘇小姐,讓我先進去看看吧。”身後傳來了一道穩定的聲音。
來人正是吳鵬,陸知行留在采薇園的兩個家僕之一。
他腰間挎著把長刀,穿著一身精幹的勁裝。
雖說論武力,他和陳鷹綁一起也打不過陸常興,但對付普通的潑皮無賴還是沒什麼問題的。
將馬拴在路旁的樹幹上後,見張景嶽和蘇連雁遲遲不進院門,他便主動過來幫忙。
“也好,你去看看罷,問下院子裡有沒有一個叫紅玉的女子。”張景嶽也沒推辭。
蘇連雁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白紗帷帽,戴在頭上,遮住自己的面容。
不過這似乎完全不能遮掩她的美,反而將她襯托得如同一位醫仙,美得清雅而素淨。
。去走院向,檻門過鵬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