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雜物很多,這裡每間房都住著至少一戶人家,有的房間甚至住了兩戶。
每個房間都往外支了些木棚子,好給自家多爭些地盤,這也導致小院中間的空檔少了許多,大半陽光都被遮擋,只留下中心的水井。
一個瘸著腿的男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,身上沾滿了黃色的泥水。
吳鵬走了過去,低頭瞥了瘸子一眼,又環顧了一下西周。
幾個沒完整衣服穿的孩子,一下就竄進了房間躲了起來。右手方向的房門忽然緊閉,水井旁打水的女子,也匆匆跑回房間。
那瘸子也想逃,可他剛爬了一路,實在是沒什麼力氣跑了,他的目光在吳鵬腰間的長刀上停了一瞬,諂媚堆笑道:“大人,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小的。”
“你們這可有一個叫紅玉的女子?”
瘸子一愣,臉上的笑帶了些別的意味:“大人也是來找紅玉消遣的?她的身子確實帶勁,會的花樣也多,我們附近的人都愛尋她,不愧是在青樓待過的女子。”
“只是大人來得不巧,她前些日子生病了,接不了客。我家嫂嫂姿色也不錯,要價也比紅玉便宜,您看……”
“她在哪間屋子?”吳鵬冷聲道。
“大人,她得的是那種髒病,聽我嫂嫂說,是給男人玩太多了。那紅玉也是賤,只要給錢誰都能上,就我這種瘸子她都不嫌棄,呵,到底是妓女,生了髒病也活該!”
瘸子對紅玉心裡怨恨,上月他去紅玉那裡尋歡,只不過是銀子沒帶,便不願讓與他做,他一瘸子也不能像別的男人那樣強上,只得悻悻作罷。
眼下見她得了病,瘸子心裡反倒升起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快感。
“啪!”
吳鵬目光微寒,握著刀鞘往他臉上抽了一道,連聲質問:“你找她尋歡時怎不嫌她髒?不嫌她賤?”
“提了褲子後,那軟東西塌了,腰桿倒是硬了起來?怎如此厚顏無恥?”
“休要多言,我問你答,再敢狗嘴噴糞,下次削你可就不帶刀鞘了。哪間房?”
瘸子捂著嘴,顫顫巍巍地伸手指了個方向,低著頭滿眼怨毒,卻不敢再說一句話。
吳鵬冷哼一聲,提著刀走向瘸子指的房間,伸手敲門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大人,紅玉身體抱恙,要靜養幾日。今日不能接客了,請大人改日再來,屆時紅玉多給大人做半個時辰,權當補償。”房門緊鎖,裡面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,只是聲音略微有些沙啞。
吳鵬聽得眉頭緊鎖,想說些什麼話,卻又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。
他輕嘆一聲後,聲音稍微柔和了一些:“紅玉小姐,我是張醫師的馬伕,我們來給你看病了。”
抵在房門後的紅玉一怔:“大人,我沒請過醫師,是不是搞錯了?”
她吃飯都成問題,哪來的錢治病,怎麼可能去請醫師?
“是張醫師自己打聽的。”吳鵬也很機敏,他不是第一次送張醫師去行醫,早就知道該怎麼說。
“張醫師新收了個徒弟,要給徒弟練手,不收診金,藥材也自備,只要你配合治療,給他徒弟練手便可。”
“好、好……好!我這就出來,屋子裡有些亂,我收拾一下就出來。”紅玉的聲音有些激動,像是即將溺亡的人,看見了河水裡浮著的木頭。








